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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2章（第1页）

赵昪怔怔地看着他，半晌才给他加满酒，低声道：&ldo;你是心灰意冷了？&rdo;

苏瞻垂眸，驿站灯光昏黄，灯油的烟气有些呛人，十一月刚刚过了立冬，屋子里并无寒气，但他心里早已入了寒冬。澄黄的酒水还在微微晃动，若他一直不动，迟早都会平静下来。

苏瞻慢慢摇了摇头：&ldo;我年少时也意气风发，想着做出一番事业来，若能让天下百姓少受些苦，便死而无憾。可这二十多年来，几上几下，胆子越来越小。官家胸有丘壑，决断狠准，但必会借变法大肆削弱二府的权力，日后这天下不再是赵氏与士大夫共治天下，而会成为皇帝一个人的天下。&rdo;

赵昪大惊：&ldo;这可是祖宗之法，如何改得？若由得皇帝专权，岂不退回到秦汉之时？和重你会不会多虑了？我看陛下还是很听得进朝臣的话的‐‐&rdo;

&ldo;那是陛下要他们开口说的。你还不明白么？祖宗之法一旦打破，皇帝睿智，天下之福，若是皇帝昏庸呢？天下之祸。唐玄宗虽有开元盛世，又何来的安史之乱？隋文帝节俭勤政，到了炀帝手中呢？以史为鉴，可知制度之重要，岂可将天下系于一人之身？奈何‐‐唉。&rdo;

那原本已逐渐要平如镜的酒水再次剧烈晃动起来，苏瞻饮下烈酒，看向沉默不语的赵昪，笑道：&ldo;也许是我杞人忧天了，邓宛和你的话，陛下很是留意。&rdo;

驿站的打更人慢悠悠地打起更来，跟着打了两三个哈欠。那正院里的贵人们精神头倒好，又传了两坛酒进去。

新月如钩，薄雾丛生，寒露如水。气冷疑秋晚，声微觉夜阑。

作者有话要说：　　注：

1、末两句来自唐代诗人戴察的诗《月夜梧桐叶上见寒霜》。

2、苏瞻这个角色，始终不是那么单面化的。生活里许多这样的&ldo;成功人士&rdo;。就政治方面看，他属于保守中求变化的类型。

3、大概还有三四章就完结。大家想看谁的番外留言告诉我哦。太初的会放到105章去。大概七八千字。

感谢订阅正版，昨天没有更新，收益还比前天多，我也是有点摸不着头脑，再次感谢。

第354章

苏瞻和赵昪快马加鞭，第三日抵达洛阳时，日头已渐沉。洛阳城外营帐连绵数十里，旌旗招展，操练完毕的弓箭手们背着沉重的箭袋归营，人人精神抖擞士气饱满。

赵昪见战后将士们这般模样，更佩服皇帝的治军之道，但想到苏瞻之言，内心更是纠结。

城门口早有洛阳官员在等着，苏瞻没想到当先的人会是孟存，近半年未见，孟存看起来清减了不少。京中火药库爆炸、城防泄露案，张子厚亲自主审，雷声大雨点小，眼看着要不了了之。虽然不少线索指向孟存，然而既无认证也无物证，出面的人都已消失不见。人人心中有数，却碍着未来皇后和孟家的面子也不好穷追猛打。御史台和审察院上过四五次谏言，都被压在了二府不曾扩散开来。张子厚对孟妧那般忠心耿耿，势必存心不愿为了打老鼠砸了玉瓶的事。

苏瞻面容温和，不亲不疏地同孟存见了礼。孟存的事，还得看皇帝心里怎么想。

众人一路策马，前往宫城拜见赵栩。入了宫，到了下马的仪门处，自有小黄门和皇城司的上来接应。众人整了整衣冠，往太极殿而行。

&ldo;张氏在狱中坚持要见和重你。&rdo;孟存目不斜视，走在苏瞻身边轻声道。

苏瞻宽袖带风，一样目不斜视，淡然道：&ldo;她身负重罪，奈何总归是我的外甥女，稍后便会向陛下求恩旨探监。&rdo;

孟存唇角苦笑：&ldo;令甥女如今最恨的是我。&rdo;

苏瞻早得到了消息，是孟存劝说蕊珠偷盗虎符，得了虎符开了城门后，和岐王入宫请赵棣退位归降，正好撞见了她绞杀赵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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