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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1章（第1页）

九娘忍着笑掩了半边脸：&ldo;堂堂燕王偏要学人家说话，无耻之徒，不害臊。&rdo;她的话每次被赵栩说出来，就变了意味，平白多了几分暧昧缠绵。

&ldo;人家是谁？&rdo;赵栩疑惑道：&ldo;哪里来的人家？&rdo;

&ldo;我就是人家，人家就是我。&rdo;九娘没好气地道。

赵栩摸了摸下颌：&ldo;阿妧果然学会撒娇了，妙哉。学我说话这句听起来就是抱怨，换成人家二字，意蕴截然不同。&lso;且相对青眼，共裁红烛。小语人家闲意态。&rso;阿妧你再说几句人家来听听？&rdo;

九娘的杏眼越睁越大。她前世只会对娘亲撒娇，今生只对慈姑撒过几回娇，倒是林氏常对她撒娇。但对男子撒娇，她以往最是不屑的，赵栩竟说她学会撒娇了……她为何会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又或现在的九娘才是真正的自己？

赵栩却又笑道：&ldo;山谷道人有首词，昔日我只觉得艳俗，今日才明白个中妙处：&lso;香帏深卧醉人家。媚语娇声娅姹。姹娅声娇语媚，家人醉卧深帏。&rso;阿妧可听过这个？&rdo;

九娘粉颊登时烧了起来，想着输人不输阵，索性别过脸去不理赵栩：&ldo;偏你牢记这些，我可不曾听过。燕王殿下风流倜傥名满汴京，看来不知醉卧过多少声娇语媚人家的深帏了‐‐&rdo;她不过随口一说，可最后那句一出口，眼前似乎当真看见赵栩对着别人情深款款相偕醉卧深帏之中，心里头一阵刺痛，酸得眼眶立刻发起涩来，这种酸涩倒把她自己吓了一跳，简直是不可理喻之事。

赵栩一怔，旋即喜不自胜起来：&ldo;阿妧这是在吃味么？&rdo;探头凑过去看她，见她眼眶微红，情急道：&ldo;咦，你怎地真胡思乱想起来了？我是怎样的人你还不清楚么？&rdo;

九娘垂首低声道：&ldo;谁在吃味了？&rdo;

赵栩心中柔肠百转，又是欢喜又是着急，凑近了她正要细说分明，冷不防九娘猛地抬起了头，额头正撞在他口鼻处，疼得厉害。

&ldo;啊？你没事吧？&rdo;九娘见他掩住了口鼻，顾不得额头也疼得厉害，急急要拉下赵栩的手。

赵栩轻轻反握住她的手，摇了摇头。九娘见他上唇已一片紫红肿了起来，又悔又恼又心疼不已：&ldo;我是吃味了，想到你若是真和人家醉卧深帏了，就难受得紧‐‐&rdo;

赵栩却强压着笑，嘶嘶呼痛，在九娘这里，他早发现自己越是惨，得到的好处便越多。

&ldo;人家就是你，你就是人家，傻阿妧你难受什么？&rdo;赵栩忍痛道：&ldo;在我这里，只有一个人家，便是阿妧。哪里还有别的什么人家？&rdo;他日后定要试试和她醉卧深帏，再说起今日事好调笑她一番。

九娘见那紫红处渗了些血丝出来，掏出帕子替他轻轻擦拭，轻声道：&ldo;都是我的错‐‐&rdo;

赵栩一捏她的手：&ldo;我最不爱听你说这个。日后需改成&lso;都怪你&rso;三个字才行。&rdo;

九娘怔怔地看着他，柔声道：&ldo;都怪你？&rdo;

赵栩点头笑道：&ldo;可不是都怪我。我给阿妧赔不是了。&rdo;怪肯定要怪他，因为日后免不了还想要她多吃些这等无关紧要的醋。她怎么吃醋，他心里都是甜的。

九娘静静地看着他，前世她在开宝寺绊了一跤，苏瞻笑她成了泥地里打滚的小狗。她气囔囔地喊：&ldo;都怪你！都怪你！&rdo;怪他走那么快还不等自己。苏瞻却笑得直打跌，说她自己摔跟头如何能怪在他身上。原来他对自己心上的人，才会慢慢走等着她才会叮咛她小心那门槛。而苏瞻去打蜂巢时被蜜蜂蛰了，她虽也笑得厉害，却会不停地说着&ldo;都怪我不好&rdo;。

九娘胸口热热的，眼中也发烫，忽地往前轻轻扑进赵栩怀中，搂住了他的腰，埋首在他胸口闷声喃喃道：&ldo;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rdo;

自然不是抱怨。

赵栩下颌被九娘的幞头轻轻顶着，鼻尖萦绕着她的淡香，人都喜得有些七荤八素，一双手臂顿了顿才轻轻搂住了她的肩头，唇角不自觉上扬起来，上唇猛地一痛，原来真的不是在梦里。

&ldo;是的，都怪我，都怪我，都怪我。&rdo;赵栩柔声道，当然都怪他，都怪他，再多怪些才好。

车内再无言语之声，只有两人的呼吸声缓缓交融在一起。

车队绕过两条街巷，到了一间民房的门口。早有仆从上前打开四扇黑漆大门，拆了门槛。众骑和马车直接鱼贯而入，这原来是元旭匹帛铺的后门。不多时，章叔夜&ldo;吁&rdo;的一声，马车稳稳地停了下来。九娘赶紧松开赵栩，坐正了整了整自己的衣裳，不敢看还在傻笑的赵栩。若她总在他面前这般失态，那便当成常态算了，她也绝不会懊恼或后悔。

下了马车，方绍朴一见赵栩脸上有伤，吓了一跳，顾不得其他，跑过来仔细查验，随后便打了个哈哈，转身走开了，自去看众亲兵部曲将马儿牵到一旁都准备妥当的马厩里，又去看另一旁干干净净的鸽棚，唉，殿下也太心急了，这么短的一段路，就要霸王硬上弓。九娘干得漂亮！方绍朴随手拿了些稻谷喂里面的鸽子，想着改天他要和九娘说说，这男人呢都是贱骨头，咳咳，当然不包括他这样的正人君子。千万不能给殿下这样厚颜无耻之徒轻易得手，日后那男人就会觉得换了谁都能这么待她，不免看轻了她。虽然陪他们吃饭瘆得慌，但他还是会杵在殿下眼皮子底下的，不能给殿下可乘之机。

孟建见到赵栩，再细察九娘的神情模样，简直要跳脚。这孩子也十四岁了，汴京城那嫁的早的都为人妻室了，她怎地这么不开窍。虽说要守住，但也不能如此粗鲁伤到殿下啊。好不容易那柳下惠想要亲近，却给你揍成个猪头一般，就算是天下最好看的猪头，就算再喜爱你，殿下心里能舒坦吗？郎君是天，更何况这郎君是监国的燕王殿下呐。

九娘看着孟建脸上短短片刻已唱完一出大戏，暗觉好笑，跟着赵栩的轮椅也到了鸽棚前头：&ldo;这匹帛铺为何养了这许多鸽子？&rdo;汴京城里几乎家家养鸟，宫中也多有珍禽，饲养鸽子的人家也很多，但匹帛铺是商家，养了这许多鸽子却不知派什么用处。

赵栩笑道：&ldo;自然不是为了吃。&rdo;

章叔夜推动轮椅，跟着那圆滚滚的掌柜往月门走去。

众人进了后花园，见园里并无奇花异糙，两排槐树竟然还都挂着累累的雪白槐花，空中淡淡的槐花香十分宜人。方绍朴伸手摘了两串下来告诉九娘：&ldo;可巧了，槐花可入药，清肝泻火，啊哈，泻火。还有槐根可散瘀消肿。&rdo;

轮椅上赵栩手中的纨扇倏地停了下来。章叔夜手上用力，加快了步伐。

九娘红着脸轻声道：&ldo;有劳方大哥了，六哥脸上的伤几日才能消肿？&rdo;

方绍朴轻声道：&ldo;你放心，我暗地里让他再多肿几天。你做得对，千万别因为他是殿下就怕了他，来一次打一次。&rdo;

&ldo;啊？&rdo;

※

元旭匹帛铺的后院也有三进，十分气派，虽然比不上浸月阁，但比起鹤壁的正店已经富丽堂皇了许多，一应仆人皆是男子，不见婢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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