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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第1页）

左边一个身穿鹅黄对襟牡丹纹半臂配杏红旋裙，秾纤合度，仪雅端方。右边一个穿藕色对襟海棠纹半臂配丁香色旋裙，轻云笼月，仙姿玉态。两人都梳着双丫髻，带着小巧的珍珠花冠。一时也看不出哪个是姐姐哪个是妹妹。

&ldo;免礼，你们两个和阿予都是姐妹相称，莫要拘束，抬起头来吧。&rdo;官家柔声道。

六娘和九娘齐齐应了是，微微将头抬起少许，依旧垂眸看着前面放着矮几的地面。九娘留意到官家的矮几下随意搁着一双腿，竹叶暗纹的白绫袜松松的半褪着，两只石青色僧鞋歪在一旁。九娘留意到那微露出来的小腿格外纤细，怕还没有侄子孟忠厚的粗，心里一跳，立刻收回了目光。

&ldo;三弟你看看，可分得清哪个是六娘哪个是九娘？&rdo;官家笑着问崇王。

崇王叹道：&ldo;荣曜秋ju，华茂春松。皎若太阳升朝霞，灼若芙蕖出绿波。曹子建诚不我欺也。两位佳人，看似年龄相仿，子平看花了眼，分不出来。&rdo;

官家笑问：&ldo;你们两个，哪个是六娘？&rdo;

六娘平举双手齐眉，一拜到底：&ldo;孟氏六娘参见陛下。&rdo;

官家点了点头，气度雍容，言语自如，不愧是梁老夫人亲自抚育长大的。

&ldo;我记起来了，你是有品级在身的，封号还是娘娘亲自赐的。淑德啊，娘娘要宣召你入宫做慈宁殿掌籍女史，你可愿意？&rdo;

六娘微微一顿，再拜到底：&ldo;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六合之内，八方以外，皆沐王恩。娘娘有所差遣，孟氏莫敢不从，自当尽心尽力。&rdo;

她的声音柔和中带着坚定，最后一句，略带了些微颤抖。官家满意地点了点头，到底还只是个孩子呢，也不容易了。想了想，又问道：&ldo;甚好。若你在宫中做事，上司的德行有失，淑德你该如何？&rdo;

&ldo;自当犯上进言。&rdo;六娘毫无犹豫。孟存心里咯噔一声，暗暗叫苦。官家虽然问的是上司，可言下之意恐怕指的是站在亭子门口的那一位。为妻者，当以夫为天，为臣者，当以君为天。唉！阿婵这孩子就是太过顶真死板了。

官家扬了扬眉，有些意外：&ldo;哦？你不怕上司为难你拿捏你责罚你？&rdo;

&ldo;怕。&rdo;六娘眉眼不动，面色自如。

官家失笑道：&ldo;倒是个实诚的孩子，那你为何不明哲保身？&rdo;

&ldo;六娘幼承庭训，有幸读过几本书认得几个字。虽身为女子，却也知道君子之怀，蹈大义而弘大德；小人之性，好谗佞以为身谋。比起被责罚，六娘更怕自己成为小人。&rdo;六娘温声答道……

&ldo;那若是娘娘有错，你可还会进言？&rdo;官家笑容不减，继续问道。

六娘犹豫了一下：&ldo;娘娘行事，非常人可揣摩，对错是非，更非常人可判定。六娘只知若非德行有亏，小疵不足以妨大美。&rdo;

&ldo;掌籍一职，在二十四掌中排第五，可见娘娘甚信任你的才学。孟氏族学，扬名天下。之前我也见过孟氏女学出来的张氏，考校过一番，确实才情兼备，也配得上五郎。淑德你说说，这天下百姓心中，什么最为重要？&rdo;官家招手将赵栩唤了过来，指了指崇王。赵栩跪在案几边上，替崇王倒了一盏茶，将他面前的酒盏挪开，又弯腰替他将那两只僧鞋套上。

崇王笑着摇摇头，看向眼前的孟六娘。

六娘心中甚是为难，思忖着该如何作答。答不好，官家也不可能违背太后的意愿免了自己进宫，还丢了族学的脸。她虽然一贯平和不争，可要在父亲家人面前，显得不如张蕊珠，她却也不愿意。但若是答君王或朝廷，却也未见出色。

这时身边的九娘交叠在小腹前的双手轻轻动了动。六娘眼角见她手指微动，离裙一分，直指地面，顿时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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