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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第1页）

高展明暗暗叹了口气。这下案子是清楚了。李景若从头到尾脸上都带着温暖的笑容，不过他的雷霆手段，可真叫高展明开眼了。

李景若把那老妪扶了起来，温言问道：&ldo;你为何偷鸡？&rdo;

那老妪总算说了实话。她家里原本的确有一只小鸡，可因为她家里老爷病的太重，前几日已经杀了。老爷的病一直不见好，家里又实在没钱再买肉，她无奈之下只好打起了偷盗的主意。恰巧她的邻居，也就是那花衣服的老妪家里有一只小鸡，她为了能让家里病重的老爷吃口肉，便去抢鸡，两人就打了起来，一直打到官府外。

官差听见李景若的呼唤声，已闯了进来，等那老妪交代完罪行，便将老妪带下去收押。

李景若问高展明：&ldo;君亮兄弟，这件案子，你打算怎么判？&rdo;

高展明犹豫片刻，道：&ldo;犯人虽有罪，毕竟情有可原，罚金可免。然而若不惩处，也有失公允。量她年纪大了，明天早上叫官差虚打三十杖，往她身上落个两三板子，其余的往地上敲敲，吓她一吓，也让百姓看见，引以为戒，然后就放她回去吧。&rdo;

李景若点头：&ldo;不错。&rdo;

高展明道：&ldo;至于什么包庇罪，到底牵强了些，省了吧。&rdo;

李景若笑道：&ldo;我不过同她开个玩笑，原也不是当真的。&rdo;

高展明无语地看着李景若。这个玩笑，可把那老妇人吓褪了一层皮呢。

李景若道：&ldo;至于他家当家的，明日我出银子请个县里好点的大夫去看看，便算我今日冲撞老人家，给她的些微补偿。不知君亮兄意下如何。&rdo;

高展明道：&ldo;也好。&rdo;

一桩原本糊涂的案子被李景若雷厉风行地断了，高展明让官差将卖鸡的几百文钱交给花衣服老妪，那老妪千恩万谢，领着银子回家去了。偷鸡的老妇被暂时收押在官府，高展明派了人去通知她家里，并没有提及盗窃一事，只说那老妪今日有事暂时不回，明日会派大夫去给老当家看病。

官府里的官差并不知李景若是何人，还以为是高展明的幕僚，只见两人走进屋子还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原本嘴硬的老妪就老老实实把案子都招了，心里无不对他们佩服的五体投地。又听高展明定下的处罚，既公正，又不失人情，也对这位他们本以为是来吃喝享福的高家子弟刮目相看。

断完案子，天色已经很晚了，高展明问李景若：&ldo;李兄，你今晚在何处落脚？&rdo;

李景若笑道：&ldo;我今日出来乃是微服私访，身上只带了一点碎钱，方才买鸡已花完了，不知君亮府上可有空房，暂时收留愚兄一晚。&rdo;

高展明无语地看了眼他腰侧分明还鼓囊囊的钱袋，转头对引鹤吩咐道：&ldo;你快些去叫人收拾一间空房。&rdo;

引鹤得了命，即刻去了。

高展明和李景若一起往回走，高展明耐不住心中的好奇，问道：&ldo;另一个老妪是用什么喂鸡的？&rdo;

李景若道：&ldo;也是粟米。&rdo;

高展明大惊：&ldo;那怎么……那鸡胗里破出来的究竟是什么东西？&rdo;

李景若摊了摊手：&ldo;什么也没有。人都不够粮食吃，鸡能有什么吃，她都两日没有喂鸡了。&rdo;

高展明失笑：&ldo;你可真是……&rdo;

李景若一脸无辜：&ldo;兵不厌诈。心虚的人，自然会露出破绽。&rdo;

高展明抱拳：&ldo;李兄高招，在下佩服。&rdo;又道，&ldo;李兄，若是今晚我府上没有空房，李兄又打算怎么办？&rdo;

李景若揶揄道：&ldo;能与高兄同床共枕，实是在下二十年修来的福气。&rdo;

高展明道：&ldo;又是玩笑？&rdo;

李景若挑眉不语。

说话间，两人就走到了府邸。

高展明道：&ldo;李兄，明日再见。&rdo;

李景若的目光悠悠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弯了眼，敛起一片风光：&ldo;明日见。&rdo;

翌日上午，高展明和原先的顾判司完成了交接，下午便和李景若一起出访。

高展明初到嘉州，对于嘉州的民情还不了解，又怕让官差引路，官差会有意糊弄他，只带他去些富庶的地方。而李景若对嘉州已有一定的了解，由他带路，自然是上上之选。李景若也是新官上任，他也想更加全面地了解嘉州，因此两人一路考察便一路讨论。

高展明和李景若花了三天的时间将嘉州大致地逛了一圈。

嘉州的灾情的确很严重，官府已经开始开仓放粮了。蝗灾已经闹了两年，今年比去年更严重，秋日的收成只有往年的一成，好在前些年的收成还不错，官府和民间还有一定的余粮，因此灾情尚没有到达饿殍遍野的程度，但流寇四起，生计困难到鬻儿卖女的也不在少数。照这样下去，到了明年春日，余粮耗尽，官府也无粮可放，灾情就会完全爆发出来，到时嘉州的惨景将无法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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