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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殷勤（第2页）

话虽如此，但我手里没有任何证据，只能眼睁睁看着小陈隔三差五提着所谓的“家乡特产”送上门来。每次我想开口质问两句，妈妈只要冷冷瞪我一眼，我的话就像被硬生生堵回了喉咙。

在外面，我一直把自己装作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可面对妈妈，总觉得有种天然的压制感。那种血脉里的力量，让我像是一条从未踏出过院子的狗，在第一次见到老虎时，尾巴会下意识地夹紧，灰溜溜地躲开。

一边依靠，一边又被制约。

从小活在妈妈的威严之下，随着年龄的增长，我愈发讨厌这种感觉。但事实摆在眼前，我的质疑根本没用，于是索性摆烂——管他小陈有什么企图，爱咋咋地吧。

直到那天上午。

我在学校百无聊赖，心思早已不在课本上，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下午干脆逃课去网吧算了。这个想法一旦出现，就像火苗落在了干草堆里，立刻烧得我坐立难安，恨不得立马冲出校门。

可我一摸口袋，才发现钱包忘在家里了。

我看了一眼手表，心里迅速盘算。今天是妈妈去医院拿中药的日子——自从我上了高中，她的焦虑症状好像更严重了，常常失眠，医生给她开了药让她调养。按时间推算，她此刻应该还在路上，不会在家。只要动作够快，回去拿了钱包立刻走人，就绝不会碰见她。

心一横，我偷偷溜出学校，飞奔回了家。门口摆着妈妈的拖鞋，证明她果然不在。我心里暗喜，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卧室，却怎么也找不到钱包。

抽屉、枕头底下、床沿、甚至连鞋盒都翻了个遍，依旧一无所获。急得我满头大汗，心口像鼓点一样怦怦直跳。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屋子几乎被我翻了个底朝天。终于，在墙角一堆不起眼的衣服底下，我摸到了钱包。那一刻，心头的大石头终于落地。

我抓起钱包快步走到门口，手刚搭在门把手上，忽然听见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妈妈回来了！

我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要是现在开门出去，正好和她撞个正着。自小到大，逃课被她抓过不止一次，每次都要被狠狠教训。都上高中的人了，要是再被抓包，我都不敢想象她会发多大的火。

心头猛地一紧，我手忙脚乱地退回卧室，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贴到墙角。

“咔哒”一声，房门开了。

妈妈换上拖鞋，哼着小曲，把手里提着的中药袋放进厨房。那声音离我不过几步远，仿佛随时可能发现我。

我的心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厨房和卧室就隔了一道门，一旦我发出哪怕一点点响动，立刻就会暴露无遗。

绝望中，我甚至做好了走出去坦白的准备。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妈妈举着晾衣杆狠狠抽在我背上的场景，仿佛疼痛已经提前钻进了骨头里。

我正深吸一口气，准备硬着头皮开门时，忽然，门铃声“叮咚”响了起来。

“来了——！”

妈妈应了一声，轻快地朝门口走去。

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劫后余生。心脏狂跳不止，脑子飞速转着。我一低头，瞥见床底那片黑洞洞的空间，心中闪过一个念头：或许，还有机会！

我顾不上满是灰尘，双手双脚并用，拼命往床底钻去。灰尘扑面而来，呛得我直咳嗽，但我死死忍着不敢出声。就在我缩进黑暗的同时，客厅里响起了那个熟悉的声音：

“姐——在家呢？”

是小陈！

我的心猛地一沉。

“哦，小陈呀，快进来快进来。我刚才出去了一趟买东西，没让你白跑一趟吧？”妈妈的声音带着一贯的热情。

“不不不，哪能呢。”小陈笑着回话，“是这样的，我刚才在家准备做饭，结果突然停电了，油烟机用不了。我想上来问问，是不是只有我家停电？我刚搬来不久，还不太清楚怎么交电费。”

我躲在床下，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冷笑。

——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妈妈愣了一下，立刻关切地追问：“没电了吗？”

说话间，她随手按下门口的电灯开关，明亮的光立刻洒满玄关。

“我家有电。”妈妈回过头，看着他，语气里带着点宽慰，“如果你要交电费的话，最好还是去物业问一下你的电表号。”

小陈点点头，神情有些局促：“哦，是这样啊，那行，我不打扰了。”

话音未落，他已经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似乎真的准备转身离开。

可妈妈忽然叫住了他：“你看看现在这个点，物业也差不多要下班了吧？你跑一趟恐怕也是白跑。要不……今天中午就在我家吃吧。家里就我一个人，我正好要做菜呢。”

这一句话，让空气似乎微微一滞。

我在床底下听着，心里也跟着一紧。按照以往的经验，小陈应该会像之前几次一样，客气地拒绝，可没想到他只迟疑了两秒，便挠了挠后脑勺：“不用了，太麻烦了吧，那多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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