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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1页）

冷风中，司芃接到孙莹莹电话。&ldo;菲菲姐的电单车没电了，我还得给它充电。要不你们先去吃个饭。我等会再骑过来。&rdo;

司芃忍不住学她的样子翻白眼，低声骂：&ldo;吃什么饭，喝风都喝饱了。快过来，就算是推，也得给我推过来。&rdo;

凌彦齐再看腕表，司芃问他：&ldo;你赶时间?我再催她。&rdo;

&ldo;没关系，还有一会儿，&rdo;他顿住，&ldo;也是个无聊的饭局，但又不得不去。&rdo;

司芃昨晚翻开他遗落的文件夹，看到页眉上的公司logo，和&ldo;天海壹城&rdo;外墙上竖的是同一个。他毕业于全亚洲最好的大学，在最挣钱的房地产公司上班，还有签字权，最起码，也是个让人称羡的都市精英。

&ldo;你和刚才那位女孩，同住?&rdo;

&ldo;嗯。住一起三年多了。&rdo;

&ldo;不嫌闹么?&rdo;

&ldo;她，其实很热心也很善良。有时候会嫌吵，但生活挺单调无聊，有点吵吵闹闹的人气也好。&rdo;

正好一扇窗后的母亲训斥小孩，声音大如洪钟，打破这街上的单调乏味：&ldo;这道题都不会，两个角组成一条平线，这条平线多少度，180度，然后这个角1是105度，角2多少度，你不会啊。&rdo;

小男孩抽抽泣泣的声音听不清，过一分钟又听见母亲的声音，这回是力拔山兮：&ldo;180度减去105度，等于95度，你怎么算的啊。小学四年级了，连个减法都不会。&rdo;

母亲如此为自己孩子的智商堪忧，站在街边听完全程的人只感到好笑。

凌彦齐也笑：&ldo;是啊，吵吵闹闹的才是生活本来的面目。&rdo;

他也看着这条街。这条街和他也没什么关系，不过他有个姑婆住在这里，不过这里很快就要拆迁，成为他公司的下一个项目。站在这里像个旁观者一样，窥视他人普通平凡、甚至鸡飞狗跳的生活。他突然间意识到，生活这件事，和他也没什么关系。

他一下就理解司芃了，原来她也不在其中。森山大道说，不多做无谓的思考，孤独而忘情地度日，莫过于此。

孙莹莹推着电单车，气喘吁吁地赶来，还隔着门朝茶馆的菲菲姐发了一顿牢骚，才过来把钥匙递给司芃。司芃进去，从收银台侧边的抽屉里取出文件。凌彦齐接过去，出门时说：&ldo;改天吧，改天我请你们吃饭。有劳这位孙小姐了。今天真的有事。&rdo;

孙莹莹还靠在花架子上喘气。等凌彦齐的车驶出永宁街，司芃回头瞥一眼她：&ldo;金像奖欠你一个影后。&rdo;

孙莹莹走过来拍她背：&ldo;你傻啊，给你机会都不用，一起吃顿饭增进下感情，多好。&rdo;

&ldo;他有事。&rdo;司芃去锁门，&ldo;有些人的感情不是靠吃饭聊天就能培养的。&rdo;

&ldo;那你要到手机号码，或者微信了没?&rdo;

司芃点头。

&ldo;那才不枉费我在大冬天里跑这么个来回。&rdo;孙莹莹说：&ldo;今天真是好日子。我跟丁老板约好这个周末再去福利院，你也要到了帅哥的微信。这天还冷飕飕的，让我想起我老家。哎，走吧，吃火锅去，冷天里最适合吃火锅。&rdo;

她动作够快，这么点时间已经和丁老板搭上了。司芃跟在后头说：&ldo;你都不乐意回去过年了，你喜欢你老家什么?就冷天?&rdo;

孙莹莹呆了半晌，才道：&ldo;是啊，那破地方有什么好喜欢的。可就是不知道，还做梦老梦到它。梦到我家的土砖房子，房子背后的竹林，穿过竹林就是一片山。等我将来发达了，我就把破房子给推了，盖个和卢奶奶家一样的小楼。司芃，到时候我一定要带你回去看。那山可高可大了，太阳出来，天空又蓝又亮，那山头立在那里，又青又翠。&rdo;

火锅店里热气翻腾。司芃把围巾解下来，小心叠好放一边椅子上。孙莹莹看在眼里，问：&ldo;你说我们俩，是你先结婚还是我先结婚?&rdo;

司芃头也没抬：&ldo;当然是你。&rdo;

&ldo;我也觉得是。&rdo;孙莹莹看刚收到的微信，心满意足地微笑：&ldo;我以后会是一个很有爱心也很尽职的妈妈，真的，不骗你。有时候我看盛姐那么打她家孩子，我就想掉眼泪，觉得她的孩子可怜，她也可怜。&rdo;

她和丁老板之间还谈不上有火花，她更不知丁老板是否婚育，就已浸在无边无际的想象里。

&ldo;最好生三个小孩。老大是男孩，以后做家里的顶梁柱，老二是女孩，女儿好贴心，老三呢，男孩女孩都无所谓，反正就做家里的可爱担当。&rdo;冬日暖烘烘的火锅桌边，也适合自小贫寒的女孩子们幻想以后的幸福人生。&ldo;司芃，你打算生几个?&rdo;

司芃摸摸短发，不做声。

&ldo;你不会一个都不想生吧。&rdo;孙莹莹撅嘴巴，&ldo;还是要生。生孩子就是痛一下嘛，但是一点都不吃亏。随便给他们点东西，饿不死冻不着，长大了还无条件地来爱你回报你。谁会无条件的爱我呢。男人才没那么可靠，我就想多生几个爱我的人。&rdo;

一直低头只顾自己吃的司芃，突然就拿起杯子喝水。孙莹莹吓到：&ldo;你怎么啦?&rdo;

&ldo;吃太快，烫到了。&rdo;

一大杯水喝完，司芃抬起头来，苍白的脸上红通通的眼眶很醒目。孙莹莹讷讷地说：&ldo;你怎么还哭了?&rdo;难道，生孩子这个话题不能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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