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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夜行漫记其二 肖邦舒曼门德尔松等众星之图（第3页）

这就是“它”。

最初的守夜人。

循环的缔造者。

永恒的囚徒。

范宁走上前，在距他三步处停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吉他轻轻放在地上，然后盘膝坐下，闭上双眼。

片刻后，他开口，声音轻如耳语：

“我知道你害怕什么。”

那人影微微一颤。

“你怕按下那个音之后，一切都将终结??你的存在，你的意义，你作为‘守护者’的身份。你宁愿困在这里一万年，也不愿面对虚无的可能性。因为你相信，只要曲子没完，你就还没输。”

范宁睁开眼，目光温和却不容回避。

“可你知道吗？我试过九次。每一次我都以为我能赢，结果却都坐到了这张椅子上。直到刚才我才明白??胜利不是完成曲子，而是**敢于结束它**。”

他伸出手，轻轻搭在钢琴边缘。

“让我帮你。”

那人缓缓转过头。

没有五官，只有一片流动的阴影。可在那阴影深处，范宁看到了自己的脸，又看到父亲的脸，看到莉亚，看到艾尔维斯，看到所有曾持琴而行的守夜人。

他们都在那里，融合成一个破碎而完整的意识。

【你会后悔的。】那声音低语，【一旦结束，就再也不能重来。】

“但我可以重新开始。”范宁微笑，“这才是重生的意义。”

他抬起手，与那悬停的食指并列。

两人同时落下。

最后一个音符响起。

不是轰鸣，不是悲鸣，不是解脱，也不是毁灭。

只是一个简单的、干净的C大调和弦，清澈如晨露滴落湖面。

刹那间，白色空间崩塌。

所有的舞台、城市、风琴、枯骨、吉他、灯……一切象征与实体，尽数化为光点，向上飞升，如同亿万萤火虫奔赴黎明。

范宁感到自己在消散，却又无比完整。

他知道，循环结束了。

但他也知道，音乐不会停止。

因为在某个尚未命名的世界里，一个孩子正拿起第一把吉他，笨拙地拨动琴弦。

而在他耳边，似乎有谁轻声哼唱：

“灯可以熄，琴可以毁，但只要你还在演奏，你就没有真正死去。”

曲名未知。

但终章已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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