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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二章 回来的小公子（第1页）

涉间安排着兵马在马鬃山四周布防，以确保小公子的安全。

不远处，还有西域商队骑着骆驼前往河西走廊，见到一排排的驼队，以及背着沉重包袱的西域商贩。

见到此景，正在生着火的章敬道：“现如今的河西...

夜色如墨，渭水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银光。稂驱车沿着河岸缓行，车轮碾过碎石，发出细碎而规律的响声。桓楚已沉沉睡去，头倚在车厢边缘，白须随风轻晃，呼吸均匀。谭露坐在车尾，手中仍握着那卷新政文书，目光却投向远处咸阳城的方向，那里灯火稀疏，城墙低矮，在夜幕中显得格外沉默。

稂忽然勒住马缰，马儿嘶鸣一声停下脚步。他眯眼望向前方??一道人影立于河畔柳树之下，白衣胜雪，黑马静立，正是范增口中那个“远亲”项羽。

“你怎么来了？”稂低声问，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醒桓楚。

项羽未答，只缓缓走近，月光照在他脸上，棱角分明，眼神如刀。他盯着稂看了片刻，才道：“我从陈留一路赶来，听说你带桓楚入关中，便追了过来。”

稂心头一紧。他知道项羽不是寻常人物，此人自幼习剑，力能扛鼎，性情刚烈，曾在会稽街头一人持短戟击退数十盗匪。更令人忌惮的是，他与楚地旧贵族暗中有联，虽表面归顺秦制，实则心怀故国。

“你来做什么？”稂再度问道，手已悄然按上腰间短匕。

项羽冷笑：“你说呢？桓楚是我叔父辈的长者，范增先生待我如亲子，如今他们皆入秦地，我岂能坐视不理？况且……”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昏睡的桓楚，“太学府容他讲楚礼，是宽容，还是试探？”

稂不语。他知道项羽所言非虚。秦廷表面上允许八国遗民传承旧学，实则是以文教为笼络手段，将诸子百家纳入官学体系，逐步消解其独立性。楚礼、楚音、楚史，看似得以保留，实则已被剥离了政治意义，沦为一种“观赏性”的文化符号。

“你不必多虑。”稂终于开口，“桓楚年迈，只想安度余生。他在太学授课，并无半点煽动之语。”

项羽冷笑更甚：“安度余生？可笑！当年屈原投江时，也说只求清静；吴起被乱箭穿身前，还道自己不过尽忠职守。你们这些读书人，总以为低头就能活命，殊不知刀斧落下时，从不分老幼贤愚。”

话音未落，忽听得远处传来蹄声阵阵，火把连成一线，由远及近。

稂神色骤变：“巡夜军！快走！”

项羽却不慌不忙，翻身上马，黑鬃飞扬，冷声道：“我本就不怕他们。”

稂急忙调转车头，欲绕道敬业渠小径。然而为时已晚，十余名秦军骑兵已包抄而至，为首者乃潼关校尉蒙毅副将王贲，手持青铜矛，厉声喝道：“前方何人？停驾受查！”

项羽冷哼一声，抽出背上长剑，寒光乍现。

“不可！”稂急喊，“你若动手，桓楚必受牵连！”

项羽咬牙，终究未动，任由秦军将其围住。王贲打量三人，目光落在项羽身上，皱眉道：“白衣黑马，形貌魁伟……莫非就是近日通缉的游侠项籍？”

项羽昂首不语。

王贲挥手：“拿下！”

两名士兵上前欲缚项羽，岂料项羽猛然挥剑，剑锋划破空气，竟将一名士兵的皮甲削去半边！众人惊骇，纷纷拔刃。稂见状大惊，猛拍车厢唤醒桓楚。

“叔父！醒醒！”

桓楚睁眼，见此情景，颤巍巍起身，高声道：“住手！老夫乃太学府楚学博士桓楚，此子乃老夫侄孙，因思念故土前来探望，何罪之有？”

王贲迟疑片刻，认出桓楚面容，确系太学登记在册之人，遂收兵刃，拱手道：“恕末将无礼。然此人形迹可疑，须带回潼关核查身份。”

“荒唐！”桓楚怒斥，“他是我族后辈，自有户籍可查！尔等竟敢如此对待朝廷命官亲属？”

王贲面露难色，正欲再言，忽听远处传来一阵钟声??那是咸阳宫方向传来的宵禁解禁信号。紧接着，一队黑袍使者策马而来，旌旗上绣着“中车府令”四字。

众人皆惊。中车府令乃赵高亲信，掌管宫廷车驾与密令传达，素来行事诡秘。

使者下马，取出一卷竹简宣读：“奉诏：楚人桓楚所荐楚学传人谭露、项籍，准予暂居咸阳，授太学旁听之权，不得拘押。”

王贲闻言，立即跪拜领命。项羽冷眼旁观，嘴角微扬，似笑非笑。

使者离去后，稂低声问：“这是谁的手笔？”

桓楚摇头：“不知。但能调动中车府令直传圣谕者，朝中不过三人??李斯、冯去疾、赵高。”

“赵高？”谭露终于开口，声音清冷，“他为何要帮我们？”

никтонеответил。夜风拂过，带来渭水潮湿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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