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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孙承宗的担心22（第1页）

孙瑞的话可谓是句句振聋发聩，句句直指核心。

不过，他其实心里也清楚，无论是自己，还是此时的孙承宗，便是明知道这些问题的存在，一时之间也根本无法解决。

近三百年的王朝，想要自上而下改革，需要的是一整套完整的方案和足够强大的力量，以及一个坚强稳定的领导核心。

但问题也恰恰就在这里了。

大明当前种种问题的产生，或者说这些问题得不到解决的一个重要原因，便是崇祯皇帝实在是太年轻了，以他现在的能力，根本当不了一个救亡之主。

一个从小被当成藩王培养的少年，即位时还不到十八岁，放在后世可能连高中还没读完，无可避免地缺少治理国家的经验，一方面太过容易信任大臣，另一方面又在具体计划推进的过程中，太过急躁，而且处罚不分轻重。

如果说，计划的推进出现了意外，或者进度不及预期，应该要给具体执行的人，或者计划者一些惩罚的话，那崇祯很多时候就是直接罢官，或者杀人了。

要知道，在此时的大明，各种痼疾积重难返，哪里有什么计划是可以按预期进行的啊！

这种情况下，除了少数确实犯了死罪，不得不杀的大臣外，很多愿意出来做事，有能力的名臣，也都被崇祯或下令处死，或直接罢官。

要知道，这其中的许多人，若是下放到地方，至少也是能保一方平安，甚至是可以独当一面的。

反观崇祯的头号敌人皇太极，“已巳之变”中，就算是代善犯了错，也不会乱杀，局势不稳，情况不明时，打仗犯错原本就是难免的，这个时候锱铢必较，必定会使得人人自危。

但如果是别的时候，是阿敏和莽古尔泰这两个同一阵营的劲敌的话，那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换言之，一个领导者，如果连什么时候该自己出来担责，让妄图扩大事态，争权夺利之人闭嘴，什么时候应该从轻发落下属，什么时候应该不动声色都不明白的话，那他在这个位置上，本身就是一种灾难。

孙瑞此时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前前后后说了那么多，孙承宗哪里还听不出来，大明王朝的许多问题，或许根源都在此时正在紫禁城里的那个万岁爷身上。

其实，他和孙承宗，曹化淳等人说那么多，便是因为已经猜测到了对方的意图，同时更是因为考虑到了今后，两人都还有着巨大的可利用价值。

孙瑞能成功轮回八世，取得五世帝王，三世极臣的成就，走一步看十步的本事，就是其中的关键。

他很清楚孙承宗在明廷中的地位，这或许不是一个战场上的大师，在军事战略上也稍逊一筹，但却在官场交际上，有着超乎寻常的本事。

换言之，这个帝师最擅长的，其实是人际关系的统筹，他好像在军事，民政，经济方面，都没有什么精通的，但只要给他一个切实可行的计划，再给几个靠得住，能办事的人，他就能才尽其用，把事情安排得妥妥贴贴的。

这是明末最擅长应付皇帝的文官，既是会做事的官，也是会当官的人，最大的本事就是能让大明这栋破旧危房中，原本一不小心就倒塌的柱子，可以继续支撑下去，等过段时间再塌。

至于曹化淳，作用就更大了，孙瑞想要在朝中混得开，没有他这个大太监的关照，根本不可能，想要讨得崇祯皇帝的欢心，没有他的耳边风，更是难上加难。

孙承宗和曹化淳听完孙瑞的分析之后，其实都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特别是孙承宗，他对于局势的认知在孙瑞的点拨下，根本就是茅舍顿开。

等到孙瑞退下之后，孙承宗深深叹了口气，然后对着曹化淳道：

“如今天下大乱，建奴，流寇肆虐九州，天生如此经天纬地之才，实乃是大明之幸啊！”

曹化淳从一开始就处于半懂不懂的状态，对于孙瑞分析的那些天下大势，更是迷迷糊糊，根本不懂。但这并不影响他明白孙瑞的才华，此时听到孙承宗那么说，当即兴奋道：

“孙大人，这是苍天不负有心人啊，陛下让您找的济世救民之奇才，这一回，您总算是找到了。此次回京，您只要将孙知县举荐给陛下，之后便是向陛下乞休致仕，陛下应该也不会再阻拦了。”

在曹化淳看来，能够得到孙承宗认可的人，就算没有国师之才，也必定有封疆大吏之能。要知道，帝师的认可比三年赚取百万银两的实际能力，更能让明廷那些无能的君臣们信服。

孙承宗闻言，抚了抚胡子，微笑着点了点头道：

“、如今局势危急，内忧外患不断，为陛下，为朝廷排忧解难，是臣子的本份，老夫又怎么会在这种时候致仕归隐呢？”

曹化淳闻言，面上登时一惊，他没想到孙承宗会有如此改变，当即问道：“那大人可是愿意去宁锦督师了？”

“宁锦，老夫必然要去的，但在此之前，还得先把孙瑞的事情处理好，曹公公，这次举荐孙瑞给陛下，还得仰仗您啊！”

孙承宗随即把话题绕回到了孙瑞的身上，有了这个能文能武的治世奇才，他心中已然有了底气。

“今后孙瑞能在朝中取得什么样的成就，能不能为陛下排忧解难，说到底也还得靠公公美言才行啊！”

曹化淳虽然惊讶，但稍稍一想，便明白了孙承宗的小心思。但是，他和孙承宗一样，已经被孙瑞卓越的见识完全征服了。

“孙大人大可放心，咱家此次受陛下之命，来文登巡查，最重要的任务之一，便是举荐贤明。”

“不过，此次事关重大，此子如此天纵奇才，老夫实在担心陛下不信。”孙承宗叹了口气道，他的担心其实不无道理，这实在太匪夷所思了。

曹化淳闻言，不由得微微皱眉，他是知道崇祯多疑的性格的，一时间不由得也慎重考虑了起来。

毕竟，孙瑞一个小小的文登知县，却身怀济世扶危之才，能文能武，连帝师都为之折服，说起来确实很难让人相信啊！

这要是举荐不成，反而引起了崇祯皇帝的怀疑，那可就麻烦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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