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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虑到慧娘是女子,又是个寡妇。虽然李昱不在乎这些,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难免有污慧娘名节。慧娘母子的卧室,也不是随便能进去的,包大人又在书房办公,于是公孙策考虑再三选了这间药房。
李昱问了些牟氏族中事务,特别是那个据说地位很高的牟宝根,慧娘一一回答。
原来这牟宝根论辈分算是族长侄孙,慧娘的大伯。据说从小不务正业,他爹一气之下将他赶出村。
在外游荡了一年,眼看也回不了家,牟宝根一赌气,与村里其他几个游手好闲的年轻人结成伴,出外闲逛去了。
这一去就是几年,爹娘先后去世,也没有他的消息。
就在村里人都认为牟宝根已经死在外面的时候,他竟衣着光鲜的回来了,还带来了一个外姓人和一门宗教,还有好多白花花的银钱。在村里买下一块地,盖了一栋大屋,郑重其事的入了拜金教,供起了财神。
他带来的那个外姓人和其他几个伙伴就在村里拼命鼓吹,鼓动村里人也入拜金教。
一开始没人信他们,可眼看着牟宝根和那几个伙伴越来越富,村里人谁不眼热,有几个贪财的就忍不住和他们一起入了教。
这些人入教之后,牟宝根把他们安排在自己的产业里做工,说也奇怪,这些人没有不富的。
慢慢的,村里人也就信了,很多人都入了拜金教,并且都在牟宝根和他几个伙伴的产业里帮忙。
两年前,村里的祠堂年久失修,漏了雨,房顶塌了,牟宝根痛快地捐出一大笔钱重修了祠堂,其华丽气派让人叹为观止。
重修祠堂这件事为牟宝根,在族中赢得了很大地位,从此他进入族中的长老群参与族中事务,并很快就成了族长的左右手,甚至一些事根本不需要经过族长,牟宝根自己就能做主。
前天晚上,他正是利用手中的权力,下令立即将李县令沉了塘的。
还真是猖狂的人呐!李昱皱眉,不过俗话说,登高必跌重,一旦把他拉下马,看这种人还能猖獗到哪儿去!
但是到底该从哪里开始寻找证据呢?
假币案本来就难取证,牟氏在卞京又有各式产业,洗钱容易得很!
眼看自己对这个案子是狗咬刺猬,难下嘴啊!
李昱烦躁,摇了摇头,将案情暂时扔到一边,试图平静一下心绪,却一眼看见慧娘身边的鸣儿,五六岁年纪,浓眉大眼,虎头虎脑的,正抓着母亲衣襟好奇的看他,极是可爱,不觉动容,想起袖里还有临走时,墨香硬塞进来的几块点心,便取出来逗鸣儿:"几岁了?属什么的?"
李府的点心都是精工细作,一取出来香味满屋,小孩子又哪经得起这种诱惑,再加上这两天也和李昱混过几回,知道眼前这个漂亮的小哥哥不是坏人,便吮着手指头探过头来,接过李昱手中的点心。
李昱顺势一带,把他搂到怀里,让他舒舒服服的坐在自己膝头吃起点心来。
这下子可把慧娘慌得不行,手忙脚乱,语无伦次道:"这怎么行,使不得,侯爷身子金贵……鸣儿快下来!"
"没什么的大嫂,小孩子嘛!"李昱微笑,"再说我还有些事要问他呢。"便逗着怀里的鸣儿,"哥哥的点心好不好吃呀?平时有没有人给你点心吃的?"
鸣儿歪头,想了想:"娘给过的,可是不多。祖爷爷也给过我的,也不常给。还有村头的二姨,还有……对啦,大娘娘给过的!"
李昱刚想问大娘娘是谁,只听慧娘吃惊道:"大娘娘给过你点心吃的?什么时候?她的点心怎么能要,不是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小馋鬼!"
鸣儿见娘发怒,闭上嘴不说话了。李昱忙劝道:"小孩子嘛,嘴馋也是应该的,正长身子呢!"一边低头哄道,"大娘娘是谁呀?她什么时候给过你点心吃的?"
鸣儿不回答,只怯怯的低着头。慧娘见状,尴尬道:"大娘娘就是慧娘族伯牟宝根的妻子,村里小孩子都叫她大娘娘……"
"哦?"李昱惊奇,"她的点心为什么不能要?"
慧娘叹口气:"侯爷有所不知,这牟宝根的老婆是放高利贷的,平时在村里极是吝啬,人送外号‘铁娘子‘,别说是吃了她的点心,就是用了她家几滴油一把柴,她也定要盘剥回来的。因此村里人鄙薄她,大都不让自家孩子去吃她家东西,不过这大娘娘平常绝不舍得把自家的东西给人,怎会给鸣儿点心吃的?"
给鸣儿点心吃?!李昱敏感,忙问鸣儿:"这大娘娘是什么时候给你点心吃的?"
鸣儿扑闪扑闪眼睛,道:"前天晚上。她拉着我上她家去玩,说家里有好吃的点心,我说不去,她说有给小虎子新买回来的小鸟儿,自己会动,可好玩儿啦。我想看鸟儿,就去了。我怕娘不让,大娘娘说她去跟娘说,我就去了。"
"看到鸟儿了吗?"李昱问道。
鸣儿沮丧的摇了摇头:"没有,我去她家吃了两块点心,就睡着了,没看到鸟儿……"
吃了两块点心就睡着了?!李昱大惊,忙问道:"大嫂,那天是谁来告诉你,鸣儿宿在他二嫂家的?!"
"是……"慧娘恍悟,"是牟宝根家服侍大娘娘的丫环!"
这牟宝根脱不了干系了!李昱心下定论,低头看见鸣儿垂着头,一副做了错事的样子,叹了一口气,道:"以后别人家的东西不能随便要了,知道了吗?"
"嗯。"鸣儿低着头,"鸣儿知道错了,展叔叔也是这么对鸣儿说的,鸣儿不敢再拿人家的东西了。"
"展叔叔也是这么跟你说的?"李昱留意道,"展昭也问过你这些?他是什么时候问你的?"
"昨天晚上。"小孩子不懂说谎话,鸣儿一点也没注意到旁边的公孙策脸色发青,老实道:"展叔叔还问了我娘好些问题呢,还笑着说要给鸣儿变魔术,然后嗖的一下展叔叔就不见了,可棒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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