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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温体仁24（第1页）

“小公公，何事如此着急？”

年迈的温体仁在王承恩的拉扯下，快步朝着乾清宫走去，剧烈的运动使得他根本喘不过气来。

王承恩好不容易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哪里愿意再等片刻，依旧半拖半拉，想着要把温体仁快些拉到崇祯面前。

“老先生，您就快些吧，不然陛下一生气，怕是又有人要死了。您是不知道，刚刚陛下气成了什么样子了，这事您不来，怕是没人能解决，陛下这个时辰了，都还没就寝呢！”

崇祯刚刚看到孙承宗的密报之后，直接就砸了桌上的一套杯碗，还大喊大叫着要杀了曹化淳和孙承宗，还要千刀万剐了文登知县孙瑞，吓得王承恩彻底不敢说话了。

不过，在发泄完之后，崇祯很快又恢复了理智，自己在西暖阁围着掀翻的桌子转了几圈之后，便让王承恩立刻把温体仁召进宫中。

崇祯是个急性子，温体仁也是知道的，再加上王承恩这个样子，话都说不明白了，他更加确信事情非同小可。

而且，这个时候，崇祯没有叫其他人，甚至没有叫梁廷栋，周延儒，这很有可能意味着此事涉及到文臣结党。

如今，牵扯到周延儒和梁廷栋的，又能让崇祯如此着急的，恐怕不是辽镇，就是登莱和东江了，再加上此前曹化淳和孙承宗秘密去了登莱，温体仁很快就猜到了事情的关系。

‘难道是孙元化在登莱出事了？他可是周延儒的人，和孙承宗的关系也不浅，这是个机会啊！’

温体仁也是个人精，他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已经基本摸清楚了崇祯的性子，每一次说话，都能说到崇祯的心坎里面去。

不过，他现在在朝中的地位还不够高，给崇祯进谏或者接受问询的机会还很少，如今朝中还是周延儒等人的天下。

换言之，这一次深夜入宫，是他难得的机会，他必须把握住。

过了乾清门之后，王承恩立马招过来了三个小太监，几人一个推，一个拉，一个扶着，走得快了些后，几乎是抬着温体仁往西暖阁而去。

而崇祯此时正在里面转圈子，脸上依旧是忽明忽暗，让人捉摸不透，他看到温体仁来了之后，旋即朝着王承恩使了个眼色，后者立马就把曹化淳和孙承宗传回的密报递给了温体仁。

温体仁知道崇祯的性子，低头弓腰，拱手抱拳称了一声万岁之后，便立即接过了王承恩递给他那些密报，细细查看了起来。

没一会，崇祯便已经急不可耐的问道：“爱卿看完了，觉得如何？”

温体仁此时才刚刚倒过气来，密信自然是没有看完的，但崇祯已经开始问话，他又不可能不答，只好硬着头皮道：

“此事如此重大，孙元化怎么没有汇报，他身为登莱巡抚，文登出了那么大的事情，居然没有一点反应？”

崇祯一听，脸色立马有阴沉了下来，他便是因为想到孙元化的毫无作为，才没有召见梁廷栋，周延儒。否则，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会轮到温体仁？

“此事孙元化确实也有责任，当初梁廷栋，周延儒和徐光启等人举荐他的时候，一个个信誓旦旦，朕还以为是什么绝世之才，没想到眼皮子底下的一个小小知县，都无法控制。”

温体仁趁着这个时间，又看了大半，他不了解情况，第一句话便问了登莱的直接负责人孙元化，是很正常的，但接下来就不能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了。

“陛下，老臣觉得此事十分蹊跷。”

“哦，怎么个蹊跷法？”崇祯眉头一挑，脸上明亮了许多，当即又问道：“爱卿难道是觉得曹化淳和孙承宗两人都收受了贿赂，包庇文登知县孙瑞？”

温体仁要给崇祯上眼药，把梁廷栋和周延儒这两个现任和最有可能接任的内阁首辅压下去，但他也知道孙承宗在朝中的地位和声望，以及对方根本不想掺和朝中的事情。

换言之，在崇祯这样聪明但是思想权谋还十分幼稚，并痛恨结党的皇帝面前，温体仁必须是孤臣，所以和孙承宗这个与内阁关系不大的人，没必要纠缠在一起。

但是梁廷栋，周延儒，徐光启，孙元化这些人就不一样了，温体仁必须给崇祯一种他们勾结在一起的印象。

“陛下所言极有可能。”温体仁奉承了以及，随即话锋一转，然后道：

“老臣看完之后，确实也觉得匪夷所思，这世上不可能有如此之天才，若是连孙大人都称之为管仲之才，诸葛孔明再世，那这恐怕就是天降此才来辅佐圣君了。”

崇祯一听这话，整个人都舒爽了起来，圣君这个词很对他的胃口。而且，他同样认为这样能比管仲，诸葛的人，根本不可能存在。

孙承宗和曹化淳在信里对于文登的描写，原本就已经收敛了许多，但纵使如此，文登的事情还是太匪夷所思了，这让崇祯和温体仁都根本不敢相信。

至于孙瑞的才华，一个小小的文登知县，不过是寻常举人出身，没有再考就去做官了，有这样的才华，怎么可能？

崇祯要找的是国师，要找的是匡扶社稷的忠君之臣，不是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

而温体仁见状，又接着道：

“可若是真有此才，孙元化巡抚登莱那么久，怎么会一点消息都不传回京城，陛下怎么会一点不知，偏偏要等到乡绅状告？

若是没有此才，这孙瑞真的是贪赃枉法，欺压百姓，横行乡里之辈，孙元化巡抚登莱那么久，又怎么会一点不知道？”

崇祯越听，心中越觉得事情不对。经过温体仁那么一提醒，他已经意识到了这件事情远没有孙承宗和曹化淳受贿那么简单，或者说，事情的重点，远不止于此。

这么一想，崇祯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一样，心中顿时激动不已。不过，他在面上，还是依旧沉稳异常，好像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一样。

“如此欺上瞒下，这恐怕不是孙元化一个登莱巡抚能做到的，若是那孙瑞真的贪墨百万，那他贿赂的，恐怕也不仅仅是一两个人，更不仅仅是地方官员。”

一直到这里，温体仁才图穷匕见，但这番话不仅毫不突兀，甚至水到渠成，合情合理：“陛下，老臣觉得此事牵扯可能极大，无论如何，都必须要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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