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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一个正确的选择的!”
“大局为重?”乾隆盯着永琪的脸,轻声叨念着,“这是四个好沉重的字啊!但是,也许,这才是属于帝王的词语吧?”乾隆就那样,转着手上的玉扳指,陷入了沉思。他的眼中又闪过了今日在大堤之上遇见的那几个工人,耳畔又回响起了永琪和箫剑向他回报的关于海宁官官相护的种种,忽然间,他觉得,自己有了那么一刻的无力,这一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于公的有,于私的也有,于国的有,于家的也有,弄得他似乎也搞不清楚,自己此时的纠结到底是为了哪一桩,真的是为了晶莹吗?也许有吧,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他不过是个男人而已,但是,他又好像更惦记着的是海宁百姓们的疾苦,难道,他真的已经变了?变得不再有激情,只是单单纯纯的一个“帝王”了?他的眼前,雨荷的脸、含香的脸、孝贤的脸交替闪过,最终定格在眼前的,是令妃的脸。在令妃的怀里,小永琰正开心地玩弄着令妃胸前的珠串子,显然,小儿子并没有意识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也许不知道,他的阿玛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也许更加无法理解,他的额娘此时此刻心里是多么的复杂吧?看着儿子无忧无虑的表情,乾隆的心更沉了一些。
“朕这一生,一直在以民为重,以大局为重,但是,朕知道,朕做的并不好!”乾隆再一次仿佛如自嘲一般地摇摇头,看向永琪和小燕子:“孩子们,你们都起来吧!你们的一片孝心,朕都了解了。希望,朕真的能做一个如你们所说的那样的英明神武的皇帝!”
“皇阿玛,在小燕子心中,您一直是最英明神武的!”小燕子用了刚刚乾隆对自己表示肯定的句子回敬了乾隆,她看得出来,此时的皇阿玛,并不开心,她以为仅仅是为了断了晶莹这根藤,却不想,这根藤只是一个引子而已,皇阿玛的疼,在心里……
乾隆看着女儿明亮的眼睛,微微地笑了一笑。
“好了,你们都下去吧,朕这一天也累了,想必太后也该去休息了!”乾隆挥手,众人赶紧起身告退。当永琪拉着小燕子随着人群刚刚走到房门口的时候,乾隆突然又叫住了永琪。“五阿哥!”乾隆浑厚的声音响起。永琪心里一颤,赶紧回身行礼。“你对朕说,为帝王者,要以大局为重,有朝一日,朕希望你时时能记得今日的话!”乾隆看着永琪,目光深邃。永琪对上阿玛的眼神,被那种深深的帝王气质震撼的五体投地,他马上颔首回答:“身在爱新觉罗家,儿臣时时不敢忘记自己的使命。定会竭尽全力效忠大清,辅佐皇阿玛!”乾隆点了点头,在下一刻,目光又扫到了人群里的永珹。永珹的眼光正盯在永琪的身上,似乎在沉思着什么,猛地回过神来看到皇阿玛正看着自己,他吓了一跳,也赶紧低头抱拳。“四阿哥,相信,同为阿哥,你也会明白‘大局为重’的,是不是?”乾隆的声音传来。永珹也赶紧回答,“正如五弟所言,儿臣也定当为大清竭尽全力!”
乾隆身后,太后的目光游离在这父子三人之间,沉思着什么。皇后没有言语,令妃瞧了乾隆一眼,又看向怀里的永琰,脸上挂上了一个如释重负的表情,手则微微抱紧了自己的小儿子……
第十六章
这一晚,百雀林里,永琪和小燕子并肩坐在房顶上歇息,身边放着两柄长剑。小燕子托着腮帮子,回忆着乾隆今日的表现。“永琪,我觉得,皇阿玛真可怜,我们这样对他,确实有点残忍!”
“这个我知道,对一个女子动心的感觉我尝过,走到壮士断腕悬崖边上的感觉我也尝过,我知道那种感觉有多么可怕。可是,没有办法,这注定了是帝王必须要牺牲的东西,皇阿玛那么英明,他,会想明白的!”永琪说。
“嗯,我也相信,皇阿玛会想明白的。他是个最伟大的皇帝,是个最聪明的阿玛!他会明白我们的心意的!”小燕子重重地点了点头,“这样真好,搭救了晶莹的幸福,也阻止了皇阿玛犯错误……”
小燕子想了想,忽然又看着永琪,压低声音,轻轻地说:“永琪,你呢?有一天,你会不会做皇帝?我看皇阿玛好像很喜欢你,如果他让你做了皇帝,你……”
小燕子的话还没说完,却被永琪一把捂住了嘴巴。“想不想练练,我们好久都没有一起练剑了,现在没有绵欣那小子捣乱,要不要跟我过过招?福晋大人?”永琪温和的语言适时地岔开了话题。
“好啊,别看本福晋好久不练,功夫不会比你差的!来追我啊!”小燕子捞起身边的长剑,绽开一抹明艳的笑容,一个跟头翻下了房顶。永琪摇摇头,宠溺地看着小燕子,他好喜欢看到妻子脸上那永远明媚的笑容。“小燕子,这就是我给你的答案,你该明白的,不是吗?”永琪在心里悄悄地想,而后高高跃起,追上了小燕子。竹林里,两道身影伴着长剑的撞击声音若隐若现,男的潇洒,女的俊美,在夜色的笼罩下,宛如一副美丽的画卷。
不远处的假山上,晶莹眺望着这两道身影,满意地笑了。
隔间的回廊上,尔康伫立着,他也在欣赏着这一副活生生的美画卷,但是思绪却更停留在今日永琪的“计策”中。多年知己,他读得懂永琪这一计的三重含义。直接目的,是化解了乾隆可能引起的一场风波;间接目的,是阻止了永珹与晶莹的事情,又给他自己和小燕子的婚姻加上了一个大大的保险。想来,四阿哥是怎么也不会娶自己弟媳的妹妹的,若是那样,就意味着四阿哥站在了永琪这一阵营里,那是一向“有心思”的四阿哥断不会同意的,所以,他定会为了自己的大事而豪迈地舍掉晶莹;另一方面,小燕子今日将还珠格格在民间的影响力公布在太后、皇后面前,让大家都知道了,还珠格格的幸福与皇帝和百姓的关系紧密相连,相信,身为国母的太后和皇后会懂得以国家为重,为了维持这份民心,也不会再打永琪的主意,给他赐婚或再娶了!好个聪明的永琪!尔康点点头。他凝视着永琪飞上飞下的矫健身影,仿佛感觉到,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真的开始越飞越高了……
这一晚,乾隆站在回廊上,也是久久不能睡去。从少年宝亲王,到如今的乾隆皇帝,他参与朝政也已有三十余载岁月。三十年的风风雨雨,他见过了无数的阵势,阅过了无数的官员百姓,他以为他在面对任何事情的时候都可以做到处变不惊,做到游刃有余,他以为他有足够的信心和能力去做一个受万民敬仰的好皇帝,他也一直在为着这个目标努力着。这么多年,他为大清,为江山社稷付出了太多太多,以至于,他从来都没有机会好好静下心来理一理头绪,仔细地想一想,这么多年,自己的辛苦付出,到底得到了一个什么样的结果?又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到底值得还是不值得?
就说这下江南,是的,他是一位喜好附庸风雅的皇帝,下江南,他不仅是体察民情,也是为了在青山碧水间放松自己的心性,让自己得以从烦闷的朝务中解脱出来,真真实实地做一回“弘历”。可是,每每的出游,却总会有些让他扫兴致的事情发生,最刻骨铭心的,无疑就是山东之行,他痛失了结发妻子。于是,自那日后,他虽仍喜欢出行,却总是在欢乐的心情里带着那么一小点的忧愁和抗拒。但他从不愿意被别人发现这些,是的,帝王的情绪,怎么可以轻易的泄露?帝王的情绪,从来就该是波澜不惊的,但是,今天,他知道,他“破例”了,他的坏心情,是所有人都看得见的。也许,让他们看见也是好事吧?这样,朕就能正正当当地站在这里吹着冷风,想想属于自己的心事了。
黑暗里,似有人低叹了一声。乾隆并不回身,只是轻轻地说了句:“出来吧,朕知道你在!”下一刻,一个高贵的身影稳步挪到了乾隆身后,轻甩帕子,低声地说:“臣妾给皇上请安!”“皇后,朕今天,是不是失态了?”乾隆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低落。“臣妾以为,今日小辈们说的一句话真好,皇上要以大局为重。臣妾喜欢这四个字。”皇后说。“朕以为,你该恨这四个字的……”乾隆回身看向皇后。只见皇后淡淡一笑,“臣妾知道,当日皇上愿意立臣妾为后,就是依了这四个字。结果,弄到我们如此的境地。若臣妾还是宝亲王府里的侧福晋,还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娴妃,也许,臣妾还能做您心中那个最初的娴儿吧?”皇后有些憧憬地望向天空,而后又有点失望地摇摇头,“只可惜,一切都回不去了!”“那你不恨朕吗?”乾隆问。“您是天下之尊,别人巴结您还来不及,怎么敢言恨?只是臣妾知道,臣妾现在连巴结您的机会恐怕都没有了。臣妾往日,做了那么多错事,就是因为不懂得‘大局为重’这四个字,谢谢小燕子,谢谢紫薇,是她们及时点醒了我,现在臣妾不再争,不再夺,每日坤宁宫内的青灯古佛,权是为了偿还当日的过错而已。”皇后幽幽地说。“青灯古佛,这种日子也许很萧遥吧?”乾隆似是自问自答。“可是,这种日子,即便再舒坦,臣妾过得,皇上却过不得,因为皇上是皇上。皇上也可以犯错,但是,臣妾以为,改错的滋味和代价并不好受,所以,还请皇上不要走臣妾的老路,专心走属于您那条该走的路,才是最好的。”“你在指责朕?你还是那么大胆啊。你就不怕……”乾隆话音为完,却被皇后打断,“臣妾没什么好怕的,不过是一个后位,一条薄命,都掌控在您的手中,臣妾随时可以交出来。但是,臣妾相信,您会明白臣妾的真正意图。也许臣妾不愿意相信朝堂之上,锦衣之内的乾隆皇帝,但,娴儿愿意相信,我的夫君宝历是最聪明睿智的……”皇后凝视着乾隆的眼睛,认认真真地说完了最后一句话。而后,她盈盈拜下,转身告退。乾隆看着皇后的背影,眼里有震动,有惊讶,还有许许多多说不清楚的东西。他忍不住轻轻地叫了一声:“娴儿……”皇后停住了脚步,但她并没有回身,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这一辈子,还能跟您这样聊上一回,真好,也许,以后,再没有这样的机会了,年头太久了,我们都不再是当年的宝历和娴儿了,所以,请您还是好好做皇上吧,只是我这个皇后……”
皇后的身影终于消失在了夜色中,带着半句没有再说下去的断句,淹没在了平静的夜里。皇后也许没有想到,多年以后,她吞下的那半句话,却让她一语中的,变成了她和乾隆永久的死结,也割断了她与宝历最后的一脉夫妻情谊……
这一晚,乾隆依旧宿在了令妃处。看着小卧室里,熟睡着的小儿子永琰,乾隆感叹说:“他终是长得最像我小时候的……朕只希望他可以无忧无虑的长大,算是为朕弥补儿时的遗憾吧!”令妃善解人意地点点头,“皇上不必烦忧,永琰的成长,臣妾一定尽心尽力,臣妾唯一的愿望,也是这一点。”瞧着令妃,乾隆满意地点了点头,眼前的女人,也是他眼中最像孝贤的那个,她从来都不会争什么,也不会主动要求什么,若说娴皇后是只火烈鸟,那眼前的令妃,就是一朵可人的解语花,但是,这样的人生,是不是也是一种苦涩?这是属于令妃的,来自乾隆最为温柔的一晚,也就是这一晚,注定了大清国的十六阿哥将在年底降临人间……
第二天一大早,小燕子就收到了来自乾隆的正式应允,她和晶莹可以结为干姐妹了。收到这个消息,陈邦直自是不敢怠慢,第一时间赶到了乾隆面前跪谢皇恩。
“邦直,你是知道的,这个小燕子格格是朕最喜欢的女儿,如今,晶莹是她的结拜姐妹,也就等于是朕的半个女儿了,虽然不能带她进宫,但是,朕也不希望他在你这受半点委屈,相信,你也不会让她受委屈的,是不是……”乾隆的话不怒自威,是出于对晶莹的真心怜惜,更是给了陈邦直一个暗中的警告,毕竟皇室与陈家的渊源摆在那里,冲着祖宗的面子,乾隆并不愿意一下子闹得太僵,但这几日听到的看到的,让他觉得,不整治一下这个陈家也是真的不行了。
这个陈邦直显然不是个能成大事的人,乾隆这一小小的警告,已经让他吓得在心里重重地打了一个寒战,赶紧跪下,磕头如捣蒜,郑重承诺:“是的,是的,一定,一定……”瞧着这样的陈邦直,乾隆没好气的闷哼一声,真不知道这样的人平日里是用什么样的胆量替那些地方官吏们“遮风挡雨”的。这也许就是一些人的“劣根性”所在吧?在拍马和奉承面前,总是有那么些人会迷失方向,掂量不清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重。眼前儿的这位,估计就是这其中的一个。
而这厢,小燕子正和晶莹并坐在百雀林的回廊上。得到消息后,晶莹同样也是第一时间赶到了小燕子这儿,如同陈邦直去见乾隆的目的一样,晶莹也是来谢还珠格格的搭救之恩的。也许,唯一与陈邦直不同的地方就是,晶莹来谢恩,带着的不是虚情假意,而是一颗虔诚的心的。
但是小燕子却在这份感谢下羞得红了脸:“好了,晶莹,不要再说了。想来都是我的一句玩笑,惹得你陷进了这么大的误会里。帮你这个忙,看似是在搭救你,其实,更是在弥补我内心里的不安呢!所以,你不用谢我,我是在帮你,但更是在帮我自己啊!”晶莹看着小燕子,淡淡地笑着,并不说话,但是在心里,却对这个平易近人的格格又增添了几分好感。
“晶莹,其实,那日听了你说起你的身世后,一直都想找机会好好再跟你聊聊。你别怪我好奇,也许同是无根无蒂的人吧,我很能体会你的心情,所以,就总想着能跟你一起说说这些。你就是海宁人吗?还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倚在栏杆上,小燕子歪着脑袋,认真地询问着晶莹。
“我也不知道自己生在何方,只是知道是养父母收养我时,我就在海宁了。”晶莹轻轻地回答。
“那么,你多大?那日听你说,你二十岁?是真的吗?若是我们举行了结拜礼,谁该是姐姐,谁该是妹妹呢?只可惜,我是真的不知道自己是哪天生的,虽然我现在认了亲哥哥,可是这个哥哥对于我的生辰八字也是一概不知道,所以到现在,我还是只能跟着紫薇过她的生辰日呢!皇阿玛说,让我们自己选个喜欢的时候结拜,那么,到那时候,我们谁该是姐姐,谁该是妹妹呢?”小燕子犯愁地抓抓头发。
“养母说,我生于乾隆七年。说是带我来时,我脖子上挂着的一枚长命锁上刻着‘乾隆七年制’的字样。不知道格格是否听说过,在民间有些地方,有这样一种习俗,女儿出世的时候,外婆家会亲自打制一些银器送给她,保佑她平安长大。我想,也许那枚长命锁,就是我出生时候,外婆送的吧?也就是因为这个,我才推断自己是乾隆七年所生,也一直是这样对别人介绍的。具体是不是,那,我就真的不知道了……”晶莹说着说着,一贯宁静的脸上泛起了一抹喜悦的波澜。小燕子感同身受着这一抹喜悦,她知道,这是晶莹在心底里送给亲人的微笑和快乐。是啊,血脉亲情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晶莹虽然表面上看上去很是清冷孤傲,洒脱随性,但是心底里,也一定是对亲人存着思念之情的,也一定是很渴望真正的亲情温暖的。因为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多少个夜晚,自己不也是一个人躲在某个不知名的小角落里,努力地猜测着自己爹娘的样貌,然后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其实我也是有爹有娘有人疼爱的。只是他们暂时和我迷失了方向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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