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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明安将手机页面从预定车票的APP中退出，点进机票购买通道，手指在屏幕上点点，确定了大后天的起飞时间，成功支付。安排好一切，他把手机往兜里一揣，从衣柜里取出外套套上，开门走进城市的夜色中。

卫明安总是觉得自己和这个城市格格不入。钢筋水泥伴着霓彩虹光，冷酷不已又热闹非凡，复杂的城市气质将截然不同的特点微妙地融合在一起，和那些他看不透的居住在这里的人一样，时刻戴着几幅面孔，在不同的场合下展现完全不同的另一面。

不过这些都和他无关了，他时常觉得自己被隔绝在外，无论是路人的欢声笑语还是“熟人”的勾心斗角，都和他无关了。他想了好久，终于做了决定。

他即将抛弃一切。

有什么关系呢？他已经好久都感受不到快乐了。

他顺着人群走进超市的入口，在一堆吵吵嚷嚷的闲聊声中目标明确，几下选好要买的食材，付了款离开。

屋子里大大小小的纸箱子已经密封完毕，就等着第二天寄出。卫明安绕过堆在门口的箱子，将购物袋随手搁在厨房的台子上，去客厅换好了家居服。

他穿着纯灰色的家居服，裤脚有点长，叠叠积在拖鞋上。卫明安皱了皱眉，想起这套家居服原本是给谁买的，心里涌上来一股厌世的无趣感。他正准备脱下来扔掉，换回原先的那一套，两顿没吃饭的胃部隐隐作痛，头也有点晕乎乎的。‘算了，’他想，‘反正是新的。’

他给自己冲了一杯蜂蜜水喝，系上围裙给自己准备晚饭。

过完水的肉颜色有点过于惨淡了，卫明安用漏勺将大小均匀的肉块儿捞出，开火热锅。白糖的粉末在高温下雪一般融化，给方形的牛肉块儿裹上一层晶莹的蜜色，肉类的醇香逐渐被勾出来。卫明安倒了两碗水进去，将调料和胡萝卜土豆也撒到汤中，转了小火慢炖。

他在屋子里转了几圈，竟找不到事情做。明晃晃的灯光从他的头顶上往下照，在他的脚底下积聚了一小滩暗黑色的阴影。卫明安又在自己的房子里看了一圈，花瓶里的蔷薇是刚买的，出门前他刚换过水。花枝被他处理过，尾端剪了斜口，水里加了小半勺盐，在他走后也还有很多天才会枯萎。

茶几上摊开了他没看完的一本书，他绕过茶几走到冰箱前取出来一个苹果。关上冰箱门的时候他的视线划过里面摆放得整整齐齐的几瓶饮用水，两瓶酸奶，几个苹果，和几瓶调味酱。调味酱被装在小巧的玻璃瓶里，从高到低规矩排列。

酸奶的保质期有好几天，苹果在冷藏下保存得当甚至可以放上一年都不会坏。调味酱被储存在密闭容器里，同样不会腐臭。他留下的都是可以长期保存的东西。

卫明安不由失笑，嘴角挂上丝嘲意，眼睛里却没什么波动，像一汪落雨后沉积的死水。

明明做好了准备离开，家里却布置成一副主人家只是出去两天很快就会回来的假象。为了什么呢？他有点搞不懂自己，突然一阵疲惫，坐到沙发上用手背遮住了眼睛。

他很想睡一觉，但是失眠已经折磨他很久了，心理上困得沉重，生理上却永远不得平静。

‘很快了，’他说给自己听，‘很快就能结束了。’

炖肉的香味从锅盖的缝隙中争先恐后地挤出来，隔着老远都能闻到。卫明安叹了口气从沙发上起来打算去看看锅里的情况。

他搅和了一下锅里，重新盖上了盖子，转眼看到了快满的垃圾袋。他换了新的套在垃圾桶上，将旧的系了个结，开门放在了门口打算明天下楼时再顺手扔掉，起身的时候，碰到了同样开门拿快递的对门人家。

“啊，你好，搬来这么久还没自我介绍过，我叫白涟。”对门的男人主动搭了话。

“你好。”卫明安点了点头回应，本不想多做交流的打算在看到男人的样貌后转了个弯，不知怎么的就交换了自己的名字，“我叫卫明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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