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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微倒吸一口冷气。
“不可能!华十七的肉体早在二十年前就停止生命体征了!墓碑我都去过无数次!”
“可灵魂呢?”曲筱绡喃喃,“如果林小满能以意念存续千年,为什么华十七不能?”
没有人回答。
但所有人都知道,华十七是谁。
他是第一个撕碎梦境谎言的人,是点燃反抗火种的引信,是在最终抉择日独自走进主控室、按下自毁键的男人。他曾说过一句话,后来被刻进归途塔的地基:
>“如果必须有人成为代价,那就让我来。”
而现在,一朵花说他还活着。
曲筱绡立刻下令:“准备量子跃迁舱,我要亲自进去。”
“不行!”林知微一把抓住她,“您已经八十九岁了!上次深度连接差点让您脑死亡!而且遗梦之城现在是高危区域,随时可能塌陷!”
“正因为是我,才必须去。”曲筱绡挣开她的手,“我和他有情感锚定协议,唯一的幸存密钥。如果真有人被困在夹层里,只有我能拉他回来。”
三小时后,跃迁程序启动。
林知微站在监控台前,双手紧握成拳。屏幕上,曲筱绡的意识被压缩成一道蓝光,顺着归途塔的能量通道射向虚空深处。与此同时,全球各地的阿零之花同时震颤,花瓣纷纷扬扬洒落,在地面拼出一条蜿蜒的路径,指向北方??那个早已被标记为“禁区”的方向。
意识降临。
曲筱绡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灰白色的平原上。天无日月,地无边际,唯有无数断裂的钟表悬浮空中,指针逆向旋转。这是梦境系统的废弃层,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的“静默带”。
“华十七?”她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中回荡。
没有回应。
但她感觉到脚下大地在轻微震动,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心跳。
她向前走,每一步都踩碎一块记忆残片。有的画面是她熟悉的:少年时期的华十七在图书馆翻书,十八岁生日那天送她一朵野蔷薇,还有他们在避难所地下室接吻时,头顶滴水的管道发出的嗒嗒声。
这些事,从未告诉过任何人。
“你记得我。”她轻声说。
前方忽然出现一座桥??正是林知微梦中所见的断桥,悬在深渊之上,尽头消失于浓雾。桥身布满裂痕,但中央站着一个人影。
背对着她,穿着旧式科研服,肩膀瘦削。
“华十七!”她冲上前去,却被无形屏障挡住。
那人缓缓转身。
面容苍老,眼角刻着深深的纹路,眼神却清澈如初。他张了张嘴,声音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
“……是你啊。我还以为,再也不会有人来找我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曲筱绡几乎哽咽,“我们都以为你死了!”
“我没死。”他说,“我只是被卡住了。那天按下了自毁键,系统崩溃时把我抛进了夹缝。我的身体消亡了,但意识被林小满接住,藏在这片静默带。她用最后的力量维持着我的存在,直到她自己也散去。”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颗小小的光球,里面跳跃着无数画面:曲筱绡年轻时跳舞的样子,她第一次醒来时痛哭的模样,她在塔顶对众人演讲时坚毅的眼神……
“我一直看着你。”他说,“我看着你重建家园,唤醒他人,带领他们走出轮回。我为你骄傲。”
泪水滑下曲筱绡的脸颊。
“那你为什么不回来?”
“因为我不能。”他苦笑,“我是系统的创口,是规则崩坏的象征。如果我现在回归,可能会引发新一轮连锁崩溃。而且……我也害怕。”
“怕什么?”
“怕你恨我。”他低声说,“怕你问我,为什么要丢下你一个人活这么久。”
曲筱绡用力摇头:“我从没恨过你。我只恨时间不够长,没能多陪你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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