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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第2页）

刚一听到小桃拍门，老姨娘自己就把门打开了。她接过小桃的背篓，两人一起回小院。看到背篓里的东西，老姨娘脸上露出了笑容——她今天已经把藏起来的锅和菜刀拿出来了，柴火也搬进了小厨房。她打算这几天小桃继续出去忙，她就在家熬粥做馒头。小桃悄声告诉她，明天寅时，她救过的人会把炖好的野鸡汤送来。两人对视一眼，眼睛都是亮的。

第27章好年

寅时未到，老姨娘已经起身。去厨房熬好了粥，蒸好了一锅馒头，还在院子里用小罐烧了热水给小桃洗脸。小桃看着半夜就起床为自己忙活的老姨娘很过意不去。

老姨娘却不在意：“我这会儿早起，等你走了还能睡个回笼觉，睡一天都成。你这么小年纪天天在外面奔波，和你比起来，我做这点事算不得什么。”

想到水生说寅时会送鸡汤来，小桃在道姑们一开院门去做早课时（凌晨三点左右），就快步溜出道观。水生果然已经在林子里等着了，用旧衣服仔细包裹着两个罐子：一罐是热腾腾的鸡汤，一罐是熬好的猪油。水生小心翼翼地把鸡汤罐子递到小桃怀里，语气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汤还热着，赶紧回去趁热喝一碗。”

小桃疾步回到小院，落了门闩，和老姨娘躲在屋子里。老姨娘吃惯了山珍海味，心情还算平静；小桃却不同，她已经好几年没尝过鸡汤的滋味了，心情带着几分急切。

老姨娘给她舀了一大碗浓香的鸡汤，连汤带肉。小桃捧着碗，小口喝着，连骨头都舍不得吐了，在嘴里来回使劲抿着、嚼着。老姨娘看她把骨头嚼得实在没味了还舍不得吐，忍不住道：“都嚼成渣了，快吐了吧。”

小桃脸一红，这才把骨渣吐掉。老姨娘立刻又给她添了满满一碗鸡汤。

小桃喝着汤，才想起还有一大袋碎布头在水生家。她试探着问：“老姨娘，我买被褥时，店家送了一大袋碎布头，里面有不少细棉布和锦缎的边角料。我想挑拣出来，有空就绣些荷包去卖。”说完，她偷偷观察老姨娘的反应。

老姨娘沉默片刻，道：“我这些年关在院子里，我也只能做针线活打发时间，我的针线活还行。你带些布头回来吧，我白天没事也绣一些。”

小桃松了口气——她真怕老姨娘这样闲着会闷出病来。高兴地道：“好！明天就让水生哥带来。您绣好了，我帮您带去县城卖。”

一大早喝了两碗带肉的鸡汤，吃了两个馒头，小桃觉得浑身暖洋洋的。这比她在老槐树村过年时吃得都好。要是能再回温暖的被窝睡个回笼觉该多美，可惜不行，水生还在林子里等着呢。她脚步轻快地奔出道观，刚一出现，水生就从林子里走出来，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很自然地牵起了她的手。

往山下走了一段，水生点燃了火把。火光中，水生轻声道：“我娘喝了县城的药，又睡得暖和，身子好多了。今早我和娘也喝了鸡汤……你说的对，吃好比吃药强……小桃姑娘，谢谢你。”

“客气啥，”小桃回道，“你不也天天陪着我跑生意么？让你娘最近就吃好些，馒头、鸡汤、新米熬粥，早点好利索了也不用再吃药。”她心里庆幸，幸好有水生靠得住——让她一个人半夜走这远路，她还真害怕。

小桃给水生出主意：“等你娘大好了，我们不是有那一大袋布头么？我家主子说她白天闲着绣荷包，我准备帮她卖。对了水生哥，你娘会绣能卖钱的活计么？要是会，你家也能多个进项。”

水生摇摇头：“我娘只会做乡下普通的针线活，卖钱的绣品她不行。”不过想到娘的病，他又高兴起来：“只要我娘身子骨硬朗了，我就没啥好担心的了。”两人一路走，一路商量着买卖的事。

转眼到了腊月二十九。晚上回观的路上，小桃和水生算着账——水生赚的钱，买了过年用的香蜡纸烛，在明德镇买了五斤肉、两只野鸡、两颗菘菜，还能剩下四两七百六十文。

更让他高兴的是，他娘的身体大好，已经不用吃药了：天天能吃上馒头喝上粥，早上冲碗葛根粉，隔一两天还能喝上鸡汤，脸色也红润起来；现在都能帮水生做饭了，要不是水生拦着，她还想上山挖葛根。水生心里说不出的松快，只是小桃姑娘的恩情，不知该如何报答。

小桃在吃食上和水生买的一样多。不过，她多买了八尺烟青色的棉布给老姨娘做新袄，给自己买了六尺浅蓝色的细棉布和四斤新棉花。她打算和老姨娘过年在家各自做一身新棉袄，剩下的棉花以后留着用。她还留了一百尺左右的粗麻布——计划给水生、水生娘和自己各做两身没补丁的粗布衣服。出门做生意，穿得体面些总归好，但又不能太扎眼，粗麻布正合适。至于老姨娘，小桃不好意思让她穿粗麻布，怕勾起她伤心事。

大年三十一早，小桃和老姨娘冲了碗葛根粉，就开始热火朝天地准备午饭。过年必须吃顿好的！小院落了门闩，还上了锁——这锁是小桃花一百文买的，防不了穷凶极恶的歹徒，但防隔壁那些道姑还是可以的。上了锁，就能安心在自家小厨房炖肉杀鸡了。

老姨娘昨天就把厨房的石头水缸刷洗干净，还用后来买的木桶把水缸提满了水。她安排了大锅炖肉，罐子焖新米饭。

小桃则利索地给野鸡褪毛、破肚。中午，桌上摆开了：一大碗红油赤亮、香气扑鼻的野鸡炖板栗；一大碗颤巍巍、油光润泽的红烧肉；一碗奶白浓郁、撒着碧绿芫荽的鸡蛋萝卜汤；还有两碗喷香诱人的白米饭。

小桃转身悄悄咽了咽口水。等老姨娘催促坐下，她才轻轻笑了笑，稳稳拿起筷子，斯斯文文地吃起来。尽管尽力维持吃相，但饭菜实在太香，她忍不住又添了一碗饭，桌上的菜也下去了一大半。

老姨娘怕小桃难为情，说道：“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就该多吃！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在北地，一顿能吃三个大馒头还得喝碗粥呢！”说得小桃脸更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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