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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草灵一夜之间跃升皇贵妃,执掌生杀大权。
>她下令封锁宫门,彻查内鬼。
>当夜在栖梧宫升堂审鬼,宫人跪满一地。
>贴身侍女云袖额头带伤接受审问,却牵出太医刘永。
>刘太医供出皇后调换陛下汤药,更指证大皇子拓跋宏。
>然而搜出的账册却暴露一个更深的秘密——
>账册上频繁出现的“鹞鹰”代号,竟指向了……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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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梧宫正殿。
血腥气尚未散尽,破碎的瓷器、翻倒的家具、凝固发黑的血迹,狼藉地铺陈在冰冷的地砖上,无声诉说着方才的惊心动魄。空气里还残留着刀兵碰撞的戾气和拓跋宏癫狂嘶吼的回响。
可此刻,殿内的气氛却已截然不同。
灯火通明,亮如白昼。所有幸存的宫灯、烛台都被点燃,驱散着角落的阴影,也将殿内每一个人的表情都照得纤毫毕现。
毛草灵端坐在大殿中央唯一完好的紫檀木椅上。那椅子宽大厚重,椅背雕着繁复的鸾凤,本是皇帝偶尔驾临时所用,象征着无上的尊荣。此刻,她坐在这里,身上已不是那件染血的素色寝衣,而是换上了一身尚未来得及绣制凤纹、但颜色已是正紫的崭新宫装。宽大的袍袖垂落,遮住了她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的手。脸色依旧苍白,额角甚至有一道未及清理的细小血痕,是被飞溅的瓷片所划。但她的背脊挺得笔直,如同悬崖边一株新生的青竹,纤细,却带着一种破开顽石、刺向苍穹的锐利。
她的目光,不再有迷茫,不再有惊惧。那是一种被冰水反复淬炼过的沉静,深不见底,目光扫过之处,空气似乎都凝重了几分。
在她身侧,巴图鲁如同一尊浴血的铁塔矗立。他身上的铠甲多处破损,露出翻卷的皮肉,简单包扎的布条已被鲜血浸透,散发出浓烈的铁锈味。那柄沉重的弯刀并未归鞘,就随意地拄在他脚边,刀锋上的血珠尚未完全凝固,一滴,一滴,沉重地砸在光洁的地砖上,发出微不可闻却令人心悸的“嗒、嗒”声。他粗重的喘息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肋下的伤口,带来一阵剧痛,但他布满血丝的虎目却凶悍地扫视着全场,像一头随时准备再次扑出的受伤猛虎,用最原始的力量震慑着所有可能的不轨之心。
赫连勃站在毛草灵另一侧稍后的位置,老宰相官袍上的尘土还未来得及掸去,花白的胡须微微颤动,显是方才一路疾奔的余悸未消。他双手捧着那卷明黄色的圣旨,如同捧着千钧重担,也是此刻唯一能压住这乱局的重器。
殿门内外,已被巴图鲁麾下最精锐的御前侍卫接管。这些侍卫甲胄鲜明,腰佩长刀,眼神锐利如鹰,取代了拓跋宏留下的那些惊魂未定的守卫,将整个栖梧宫围得如同铁桶一般。森冷的杀气取代了之前的混乱,无声地弥漫开来。
殿内空旷的地方,黑压压跪满了人。
栖梧宫所有当值的太监、宫女,无论品阶高低,上至管事嬷嬷,下至粗使杂役,无一遗漏。他们被勒令跪在冰冷坚硬的地砖上,头深深埋下,身体因恐惧而无法抑制地颤抖。方才那场发生在他们眼前的血腥厮杀、权力更迭,足以碾碎任何人的心神。此刻,新任皇贵妃那双沉静到可怕的眼睛,和巴统领那柄滴血的弯刀,更如同悬在他们头顶的利刃,随时可能落下。啜泣声被死死压抑在喉咙里,只剩下粗重而紊乱的呼吸,汇成一片令人窒息的背景音。
“启禀皇贵妃娘娘,”一名侍卫头目快步上前,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地打破了这片死寂,“栖梧宫所有宫人一百二十七名,除伤重无法移动者三人,余者一百二十四名,皆已带到!庆元殿(拓跋宏幽禁之所)、凤仪宫(皇后寝宫)及高德海居所,已由副统领亲自率队封锁!太医院院正张大人已在外候旨!”
“嗯。”毛草灵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却清晰地穿透了殿内压抑的空气,带着一种初掌权柄的、不容置疑的冷冽。“宣张院正。”
“宣太医院院正张景和觐见——”
很快,一个穿着深青色官袍、须发皆白的老者,提着沉重的药箱,在侍卫的引领下,脚步有些踉跄地小跑进来。他脸上毫无血色,官帽都有些歪斜,显然也被这深夜宫变吓得够呛。看到殿内肃杀的场景和端坐中央的毛草灵,更是腿一软,噗通跪倒:
“微…微臣张景和,叩…叩见皇贵妃娘娘!”
“张院正。”毛草灵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没有多余的寒暄,开门见山,“陛下龙体究竟如何?之前脉案,汤药记录,可曾带来?”
张景和身体抖得更厉害了,额头紧紧贴着地面:“回…回禀娘娘!微臣…微臣罪该万死!陛下…陛下确实醒了!但…但龙体异常虚弱,脉象时有时无,凶险万分!毒…毒性虽暂时被压制,但反噬之猛烈,前所未见!此毒…此毒刁钻阴狠,绝非寻常!”
他哆哆嗦嗦地从药箱里捧出一摞厚厚的册子:“此乃…此乃陛下近三月来的所有脉案及汤药方剂、熬制、进奉记录…请…请娘娘过目!”
一名侍卫上前接过册子,恭敬地呈给毛草灵。
毛草灵并未立刻翻看,只是将那沉甸甸的记录册放在膝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坚硬的封面,目光却再次投向下方跪伏的人群。
“好一个‘非比寻常’。”她轻轻重复了一句,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却让张景和几乎瘫软在地。“张院正,你且退到一旁,稍后本宫自有话问你。”
“是…是…”张景和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退到赫连勃身后角落,大气不敢出。
毛草灵的视线,如同冰冷的探针,缓缓扫过下方那一百多颗低垂的头颅。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前排一个身影上。
云袖。
她依旧穿着那身染血的宫女服,额角那道被桌案棱角撞破的伤口,只经过了最简单的包扎,白色的细布上晕开一大片刺目的鲜红,边缘还带着未干的血迹。她跪在那里,身体因为疼痛和寒冷而微微发颤,头埋得极低,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云袖。”毛草灵的声音响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云袖身体猛地一颤,如同受惊的小鹿,缓缓抬起头。那张清秀的小脸毫无血色,嘴唇干裂,额角的血痕和包扎更添几分凄楚。她望向毛草灵的眼神,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伤痛的恐惧,有对主子的担忧,更深处的,是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茫然和…不安?
“奴…奴婢在。”她的声音细若蚊呐,带着明显的虚弱。
“上前来。”毛草灵的语气平静无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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