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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章 人之所在（第1页）

正源dalu历，天水帝国三千五百一十六年初冬，第一场雪停。今天，本是跟以往一样酷寒的北荒，注定因为一个人的到来而沸腾起来，使得每一寸虚空都隐约传出一股火热意味。

张浩的出现，连同其用雷霆手段将邪师家族邪苍所带领的绝对高层力尽皆灭杀的消息，如同迎风蔓延的火浪，在短短一天时间内便传遍整个北荒。无论是给一片惶恐情绪蔓延的联盟带来狂喜，还是给气势汹汹的邪师家族一个意想不到的噩耗，总之一夜间，北荒形势再次发生之前曾数次出现过的戏剧性逆转。

由于情况发生的委实太过突然，当联盟和邪师家族再三确认消息属实后，双方数百万大军立马出现截然不同的反应。联盟一方一改仓皇撤往北荒左域的趋势，止住退势后，在大崇教雄无名的总领下，重新摆开一道厚重的对峙线。而邪师家族铺天盖地的攻势则是一窒，在短暂混乱后，开始出现分崩离析的征兆。

因为三年来，有着邪苍引头，以及幸存的五位控制着融兽强者的核心长老辅助，一直采取高压政策，使得整个邪师家族和恒丰帝国宛若一根崩到极致的发条，只有踏着血前进，要么死，要么继续活下去。这样的高压，表面看起来如铁桶般牢不可破，实则最是脆弱，一旦上层震慑力量被拔除，久久压抑在心头对于死亡的惶恐，对残酷政策的百般怒怨，以及在无数次浴血战斗后淤积的疲倦等情绪一瞬爆发，结果可想而知。

尽管邪师家族和恒丰帝国安置在中荒山脉对峙线各大防区仍有许多强者，可这些人大多不过神师境或神师小成境的人类或邪师强者。也许放在平时，他们能够震慑一方，但经过三年血战的磨砺，见惯了生死，面对这样的高手。单个圣师大成境强者也敢搏命一拼，更何况数个乃至十数个圣师强者的联手？

反乱的道理很简单。因为人类毕竟还是人类，而邪师家族已做了数万年的亡命之徒，因此当形势出现逆转后。恒丰帝国那些被胁迫而不得不屈服的一些强者率先发动第一轮反抗。毕竟他们心里清楚，邪师根本不可能会投降，而且正源dalu也容不下这等嗜血如命的另类存在。一时间，整个邪师家族驻地狼烟四起，内部爆发起无数场大战，更有一些目光长远的邪师强者情知局势已无力回天，于是将可信任的一些族人集中起来，悄悄朝断魂山脉方向潜去，然后再辗转进入茫茫的外海荒域觅得一线生机。

......

林海谷内营地。这一片空旷的区域，如今被重新修整。仍然作为北荒应对随后局势的大本营。在打扫营地时，望着泥泞的地面中随处可见的暗红色血迹，还有那些深受重创而得不到医治，最终只能成为一具冰冷尸体的同伴和兄弟，使得这里并没有如北荒其他区域那样的一片欢呼声。有的仍是厚重的沉默。不过，偶尔抬头瞥见林海谷中心山峰之巅那一道将双手负于身后，迎风站立，白发飞扬的身影，一些人憔悴的目光中才会浮现出些许死里逃生的侥幸和感激神色。

站在山巅上，享受着迎面吹来的微风，张浩的双眼微微眯起。这些年来，在天字幻兽塔塔心，他也总是喜欢这么心绪无波的一个人站着。

“耗子，想什么呢？”某一刻，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转眼便是看到已经处理好伤口的胖子。一跃来到身旁。

“没什么，一个人静静。”

微微一笑，张浩扭头盯着胖子。说实话，临近六年来，自地炎三重狱一行。再辗转冰霜雪域，然后至圣灵神树，最后又从山蓝帝国前往绝命空间，进入天字幻兽塔。似乎这两位曾经相依为命，从不曾分开的兄弟，总是聚少离多。然而之前几次重逢，张浩觉得胖子并没有太大变化，人还喜欢嘻嘻哈哈，没心没肺的爱开玩笑。可是这一次，他却是敏锐发现，对方无论是言语还是神色中，总给人一种莫名的孤寂和阴霾，从这一点而言，两人倒确实有些相似之处，就像是都因为受伤而选择了将心扉尘封。

“胖哥，这几年过的不好吗？”沉默半晌，两人相视笑了笑，然后默契的转眼眺望着前方茫茫山脉和森林遍布的景致，张浩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勉强吧，刚才会议的大概情况你也从二祖爷爷口中听过。只是有些憋屈，被那些懦弱的孙子打压三年，而迫于各方压力，阳前辈和水前辈也没办法，最终将我调遣到疯狗队，仅负责与邪师家族的重大战斗。”苦笑着摇了摇头，胖子嘴巴几经闭合，最终眉头紧皱的陷入沉思，并没有开口。

刚才在全歼了邪苍等邪师家族后，众人修整之余，张浩也是通过大家的嘴，了解到北荒这几年发生的许多大事。当然，随后他本来做好带领还有一战之力的人，沿着中荒山脉开始瓦解邪师家族的防线，谁知没想到消息从林海谷传出去之后，事情的发展既让人有些意外，却又似乎是在情理之中。因此，对于北荒战局本就只能算门外汉的张浩并未参与随后战事的安排，而阳一艮等人第一时间也是连忙派人通过神魂丸彼此联系，通知正在天蓝之都的金凤青赶来。

“想说什么？”感受到胖子的为难，张浩轻声问道。

仰天叹出一口气，胖子脸色纠结的道：“耗子，之前我总觉得自己的做法是对的。毕竟事关的是正源dalu亿万万生命的存亡问题，所谓乱世用重典，必须先不择手段的将联盟内部的害群之马尽可能清理干净，大家才能做到万众一心，进而效死力去对抗邪师家族。”

“可是今天邪苍等人被你除掉，邪师家族的反应确实让我有些意外，毕竟不管怎么说，数以百万计的人马，怎么可能会在短短不到一天时间内就崩溃的一塌糊涂？”

话至此，胖子紧紧抿起嘴巴，回想起刚才从张宏宇等人口中了解的邪师家族数十个主要防区混乱内斗的消息。他的脸上仍是不可置信的意思，道：“现在，我又觉得自己以往很多事和想法，都是错的十分离谱。试想。如果联盟的领导人是我，或许平时看不出什么问题，可真正到了邪师家族今日地步，岂不是一样会重蹈覆辙？”

听出那话语中复杂迷茫的语气，张浩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哥，我问你，那么如果今天我正好差大半个时辰，并没有及时赶到林海谷，又当如何？”

“前往北荒左域的人马中。我保守估计，起码会有二分之一会不战便投靠邪师家族，余下二分之一人中，真正能做到死战到底的恐怕也为数不多。”稍稍思索半晌，胖子斟酌着言语。凝声道。

“换句话说，可能会拖上一个月，也可能是两个月，亦或跟今天的邪师家族一样，在短短一天时间内，联盟便会土崩瓦解，对吗？”

“如果这样说的话。也没错。但毕竟阳前辈他们从一开始就留下了后路，保留大崇教近一半精英实力，如果事情真的有变，那么正源dalu还可能以雄无名前辈为主导，依靠天水和山岚两大帝国的城池做最后反抗。”胖子点了点头。

“有什么区别？真正的区别是邪师家族是外海荒岛居住的不速之客，如果他们是正源dalu的主人。恐怕左域战事一旦崩盘，料想同样可以跟联盟一样，通过居住环境的优势，做最后一步抗争。”

微微一笑，张浩伸出手掌拍了拍此刻似是有所感触的胖子。道：“其实你没错，阳前辈他们也没错。人生于世上，即便是一胞同胎的姐妹兄弟，他们的思想和行为性格也存在极大差别。邪苍的做法或许跟胖哥类似，所谓高压政策，就像将一堆干柴火放在一起，大家没有人性本该有的恐惧、选择、懦弱、害怕、愤怒，有的只是没有退路的向前杀戮。这样的一堆柴火，之所以没有点燃，是因为他们的火都敛藏于心，一旦有一点点火星四溅上去，很有可能就会自燃成灰烬。”

“如果换做是我处在胖哥的位置上，眼看事关正源dalu生死存亡的大事，竟还有那么多畜生浑水摸鱼，一边心怀鬼胎，一边随时见风使舵，恐怕我同样会因为气不过，进而借机对这些蝇营狗苟之辈痛下杀手。就如我刚才所说，因为今天我的出现，让得双方形势发生逆转，其实，真正处于一种绝境后，双方的反应和结局大同小异。”

“这便是人性！联盟一方的阳前辈极尽处事之道，因此，各种人性的丑恶付诸于表，你退一步，他们便会进一步。而邪师家族因为杀无赦的手段，使得许多人心中存有怒怨和恨意，虽然隐藏于心，却并不代表他们没有自己的想法。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听到张浩短短几番话中蕴含的深意，胖子一时有些出神，他冥冥中觉得自己明白，可仔细想想却又觉得更加糊涂。当下他轻轻点头，然后转眼瞧见张浩嘴角略显玩味的笑意，他苦笑道：“那你明白吗？”

“我不明白！”

摇了摇头，张浩喃喃道：“一切尘埃如浮云，一切往事随风逝，心如凡石铸磨刀，万千岁月皆是空。人之所在，人欲不灭！”

话至此，张浩脸色认真与胖子对视着：“或许有一天我们能超脱世俗，看透世间种种，才能公正的去分别出对与错。可在这之前，灭人欲，便等于灭世界，也只有抱着一颗包容宽恕的心，这样活着，虽不能畅快淋漓，但有一点，最起码有一天良心不会在沦落中一步一步的丧失！”

“这次，我懂了！”

ps：昨晚码字完，正好停电，郁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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