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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这么做啊。”
我憋了半天,“我在尝试着救你们呢——万一这一轮,其他人都活了,就你自杀了,就不好了……”
他无机质的眼睛看向我。
“不会的。”
他说道,“我肯定会死,不是吗?”
“……不,不是。”
我尽量违背良心反驳他,尽量不去看他身下的血迹,“至少在找到可以挽救你生命方法之前,我是不会让轮回结束的。”
“一直找下去,肯定能找到那个让大家都活下去的方法。”
“哦,这样吗……”
他轻轻地瘫坐了下去,闭上了眼睛,“那你能每天都来找我说说话吗?”
“……啊?”
我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每天我睁开眼睛,都在等待头顶的冰锥掉落。
你在很远的地方寻找拯救其他人的方法,这里只有我一个人。”
他说了起来,“我的身体一直在流血,体温在慢慢离开我的躯体,我很冷,我的身体和我的意识一样冰冷。”
“所以,我想和你说话。”
他看向我,“不然,我已经快要分不清生与死之间的边界了。”
我想了想,这并不是什么难事,而且,实际上也花不了多少时间——虽然这话说出很地狱,但事实就是,无论是他还是我,都很可能会在对话的时候突然被坍塌的冰洞砸死。
“好。”
于是我就这么承诺了下来,“每天,我都会来找你说话的。”
*
很快我就庆幸起自己当时的决定。
在每天尝试失败之后,我都会来到Xue同学的身边,和他进行短暂的对话。
最开始的时候我只是进行一些简单的临终关怀,但很快,我们熟悉了起来,话题也开始变得天南海北。
在这样危机四伏,随时可能会死去的情况下,我们二人的心灵反而更容易打开了。
我们互相分享彼此的人生经历,喜欢的书籍和音乐,对未来的预期,胡扯起来的时候,我连自己身上有几颗痣都告诉了他。
“……这个都告诉我吗?”
他的脸上微妙地红了一点,好像是他气死沉沉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活力,“是不是不太好?”
“这有什么。”
我笑了起来,“我告诉你,你真的可以畅所欲言,平时埋藏的小秘密啊什么的,都可以告诉我,因为——”
他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我。
“因为我以前经历过轮回啦,你也已经看出来了吧。”
我捧着下巴,“离开轮回之后,大家都不会再记得里面发生的任何事情。
哪怕我们现在成了交心的好朋友,离开轮回的时候,你也只会以为我是个恰巧和你一起活下来的陌生人。”
我对上他开始有些发白的脸色:“所以,你不用担心任何隐私问题,把现在我,当成一个秘密垃圾桶就行了。”
“……你是这样看待我的吗?”
他的脸色好像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越来越苍白,黑漆漆的眼珠仿佛脸上唯一的色彩,“一个秘密垃圾桶?”
“不,我是在说我自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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