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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的愿望:只要幸福
裴宣主动挂断电话,瘫软在地上痛哭直至失声。
女孩撕心裂肺的哭泣声听得严琳于心不忍,她打开门,扶起地板上蜷缩的女孩。
裴宣像是溺水者陡然抓住了生机,抱住了严琳,小脸埋进她的怀抱,泪水浸透了对方的衣衫。喉咙里是破碎的呜咽,抽泣声断断续续,给人一种濒死的错觉。
哭吧,把所有的伤心难过,痛苦和委屈都发泄出来。
严琳轻轻拍着裴宣的后背,等她抖动的幅度变小,才柔声说,“宣宣,我给你讲讲我的故事吧。”
怀里的人点了点头。
“今年八月份,我就满四十六岁了。”
裴宣似乎听出来,老师一瞬间声音苍老了许多。
“二十四年前,我和我的初恋,也是大学同学结婚了。谈恋爱的时候,他人特别好,对我也特别好。他第一次向我写信表白,我没同意,因为我们才认识了一个月,我希望的恋爱是从一而终,从恋爱到结婚都是一个人。后来,他追了我叁个月,叁个月内,他天天早上骑着自行车买好早饭在我宿舍楼下等我。”
“开始,我没有要他为我准备的早饭,自己走路去教室上课,他呀,就歪歪扭扭的骑着自行车跟在我旁边,怎么甩也甩不掉。他还时不时送我花,给我写信,送我钢笔。我身边的同学都说他好,是个老实人,我也渐渐心动了。有一次下楼,我接过了他买的包子,他开心的跟了我一路,再然后,我吃着包子坐上了他自行车的后座。”
“我以为我都要忘了,结果过往的每一幕都深深印在我的记忆里……”
严琳叹了口气,继续娓娓道来,“他真的一直都很好,毕业一年,我和他都当了老师,我们结婚了。结婚两年,我二十五岁,怀上了我们的第一个孩子……他真的在这之前都很好……”
严琳反过来落泪,裴宣抬起头,哭得通红的眼睛看着她,给她顺顺气。
“呼……从我怀孕五个月后,什么都变了,他对我的好一直都是假象,但我不懂,怎么会有人这么能装,装了七八年的老好人!他化身为暴徒,对我拳打脚踢,我跑回家,他也能把我抓回来,我试了各种方法,报警也没用,就想着忍一忍吧,孩子是无辜的。”
“可宣宣,容忍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我的孩子,九个月了,我都快要生下他了,可是那个男人,他那天跟发了疯一样拿着铲子狠狠打我,我觉得他就是想把我打死。我拼了命的拿起茶几上的水果刀刺入他的下体,这才给了我逃出生天的机会。还好我命硬啊,我被打的脊柱断裂都能活下来,只可惜,我的孩子……溺死在了我的肚子里,他还没生出来就死了……”
严琳抹了把泪,“我躺了快一年,拿着刀去找他离婚,他不离婚,我砍死他之后会自杀。这婚是顺利离了,可是,我永远失去了做母亲的权利……”
裴宣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严琳,她的痛显然是扎根骨髓的,一生都无法治愈。
“所以我也是恨你和裴景的父母的,有些人能生下孩子,却不爱他们,有些人却永远也无法拥有自己的孩子,这世界,真是不公平。”
“严老师。”裴宣回抱住严琳,说出的话凉薄但真实,“如果世界对我不公,我会用自己的方法讨回公道。”
用自己的身体和名誉来报复她所谓的父母,是她为自己选择的路。
“裴宣,你会后悔的。你才十八,等你二十八,叁十八,四十八再回头看看,或许会不一样。”严琳耐心说道。
裴宣挺直身体,坚定的眼神映入严琳的眸中,她声音清亮,“我不会后悔。”
严琳尝试劝阻,“裴宣,你的人生还很辽阔,不应该只困在情爱里。”
而且还是跟自己的亲哥哥。
“不是的,老师。”裴宣垂着头,“有些人是不需要怀揣多么伟大的抱负的,比如我……”
“我从小就有一个简单的愿望从未改变,我只要幸福,我只想当一个幸福的普通人。男女是爱,家人也是爱,那为什么恋人和家人都是同一个人就不是爱呢?”
她的话是谬论,却叫人无从反驳。
裴宣要的幸福,是家庭的幸福,也是爱情的幸福,这些幸福,只有裴景能给她。
“况且,哪天我后悔了,我也有说走就走的勇气。”裴宣说。
她没说的是,裴景是没有选择的权利的,如果先一步不爱的是他,她会用尽一切不堪的手段强迫他爱她,一直到她不爱了。
严琳点头,没有反驳她,而是说,“我会住在这里,应该是不会搬走了,不幸福的话,来找我吧。”
“很晚了,今晚别学了,早点休息。”严琳再次和裴宣抱在一起。
距离高考还有十九天。
医院方验完裴景身上的伤交给警察,李珍贵和裴晨因长期虐待孩童的恶劣行为犯虐待罪,判处两有期徒刑。外加裴晨持刀伤害儿子,造成儿子轻伤,判处叁年有期徒刑,一共五年。
得知烂人的恶报,裴景的表情仍是淡淡的。
让两个罪有应得的受到惩罚,他用了十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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