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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第1页）

“青春期小鬼。”

“妈妈——”

“嗯？怎么了宝贝儿？曲奇很快就好。”

克伦丁认真地盯着他妈妈的表情：“你想不想父亲？”

“……当然不，我们为什么要提他呢？”法莉撩了撩头发，云淡风轻地说：“你已经是大孩子了，克里斯汀，你应该学会独立，而不是什么事都想着找爸爸——或者你找我也是一样。”

“喔，我只是在想，”克伦丁的眼神转悠到烤箱里，“如果我和一个人建立了灵魂契约，是否可以反悔……就像你做的一样。”

呜哇，说出来了。

法莉愣了一下，接着，她似乎是强迫自己动作僵硬地点了点头：“……啊，是，是啊，我是反悔……了。”

她说完立刻反应过来，皱着眉头训斥克伦丁：“不！这不意味着你也能随心所欲！听着，男孩，这不是个能拿来开玩笑的咒语，你不可以草率地做决定！……你怎么突然问这个？你觉得你会后悔和小阿尔在一起？”

“不，唔……”克伦丁看向她，他慢吞吞地道：“我可以问吗？……既然不是草率做下的决定，那为什么会后悔呢？”

“因为不合适，亲爱的，没有那么多为什么，大人就是……不，也不能这么跟你说。”法莉揉了揉额角，看着克伦丁海蓝色的眼睛，突然想起面前的小儿子也已经在青春期中了，她不能再拿“大人就是这样”的理由搪塞他了……梅林的臭狗屎。

克伦丁再接再厉：“妈妈，就像我外祖父的事情一样，我可以听你说？”

法莉咬了咬嘴唇：“小兔崽子。”

克伦丁抿嘴。

法莉盯着克伦丁看了许久，最终叹了口气：“这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克里斯汀。”

“我知道不好玩，我记得你们吵架，但是内容总是在变……我不明白为什么。”

法莉走到沙发旁坐下来，克伦丁也跟过去。

法莉毫无优雅地瘫在沙发上，脖子扬着靠在沙发背上，翻着白眼说：“听着，克里斯汀，就现在，我觉得这样没什么，你父亲就总是不高兴我这么坐。”

“所以我学会了怎么垫着脚按着大腿像个富太太一样坐着，也会了华尔兹，这些其实都没什么，我当时也是有觉悟才敢嫁的好吗，而且除了这些他没要求我做别的事情。”

“我们从没吵过架，克里斯汀，你说的不对，我们从没吵过架，从来都只有我，只有我一个人在单方面地挑事儿。”

“他……你爸爸是个好恋人，尽管他平常要工作，年关也闲不下来，但是他会抽时间陪我，从来不会无视我的所有诉求。什——么都可以，只要合理，他总能以让我最满意的方式以行动给予我回应。”

法莉皱着眉头，她不得不回忆起她最不想想起来的，那个人对她的好，一点一滴巨细无遗。

“你知道，克里斯汀，每次你所谓的‘吵架’都是我在不断地恶语相向，而你爸爸就一直耐心地讲道理。我无理取闹的时候，又或是他做了什么错事的时候，他就皱着眉头想方设法送我礼物或者别的什么可以替代我想要的东西……就像你一年级的那个圣诞节。”

克伦丁瞥了一眼墙角被施了咒语但是依然干瘪得不成样子的一束花朵。

“他从没有像我一样冷嘲热讽，或者歇斯底里地吼叫。”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你要那样？”克伦丁下意识地放轻了声音。

法莉闭上眼睛，语速缓慢：“我知道我是有些……或者非常地被他惯坏了，一开始是你们的教育方式，他在这方面不再对我让步，坚持用自己的方法教育兰斯。所以我开始多想，觉得他没有之前那么重视我……但是我也明白这该是一个矫情鬼的想法，灵魂契约深刻而牢固，这也证明他对我的爱并没有一丝一毫地动摇。”

“直到我发现，我们两个在你们兄弟俩的教育问题上的分歧，影射出的不只是思想，还有一些别的东西的不同。是他和我的不同。”

克伦丁忍不住说：“但是这没什么——没有人是一样的！”

“我知道，我知道，可是我某一天发现，他的解决问题的方法就只有用一个什么东西哄我。”

“不管是他的错，还是我的无理取闹，当我需要一个明确的道歉或者别的感情慰藉的时候，他想到的第一解决办法永远是礼物，礼物，和礼物——实体或者身体力行，就好像在做什么等价交换一样。他甚至从没，从没说过一句对不起。”

“我当时突然想到，兰斯也是这样的性格，每当有什么东西他想要的时候，他最先所做的永远都是价值分析……这也就是为什么我喜欢小詹姆，我期盼着他能用自己的直率和热情改变兰斯。而你爸爸。”

法莉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他的教育方式又恰好反应出了他的性格，所以我更加确定，这不是我的错觉，他的确爱我，但是他心底依旧有一套先于我运行的，他自己的‘法则’。”

克伦丁露出懵懂的表情。

“我想要的是一个人，而不是一个会拿我和教育方式甚至别的东西去比较，或者以为礼物可以解决我的一切问题的机械。他的确爱我，我可以感觉到，但是他从不表述，一句也不。他的那套‘法则’也默认我会被礼物哄好，没有了那套鬼东西，他就什么都做不了。”

“你能听明白吗，克里斯汀……我想要一个能抛下那些条框，为感情驱动的罗曼帝斯。”

克伦丁仿佛有点懂了，又仿佛没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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