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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女儿没忘,一刻都不曾忘记我是渤海高氏的女儿,也不曾忘记当日父亲是怎样狠心抛下母亲,为了保住自己的身家性命,甚至不想与女儿有所瓜葛,这样的切肤之痛,岂能忘怀?”嘉秀背对着父亲阳信王冷冷地道。“你怎么敢这样与我说话?”“这句话有许多人都与我说过,为何不敢?难道女儿说的不是实情吗?”“你这个畜生,辜负了为父待你的心。”“女儿不曾辜负,这些年来女儿养在陛下跟前,父亲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对我这个渤海高氏的女儿,一向避之不及,您待我的这份冷心冷意,女儿感念,不敢辜负。”“滚!给我滚出去!你今后是死是活,与我再无干系!凭着你任人糟践去,我只当不曾听见,你以后便不是我的女儿,若是作弄出什么夺爵抄家的事来,可千万别连累了我!”阳信王站起来对着嘉秀怒吼道。“这才是我的父亲呢!您放心,这也是我最后一次唤您父亲了,往后除了祖父、祖母那里,便不往您跟前孝敬了,免得您看见我这个渤海高氏的女儿,浑身不自在,平白生闲气。”嘉秀说着,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里,坐上马车,径直往小韵坊去了。这一路上,嘉秀半句话都不曾对侍女说过,只是两眼怔怔地看着面前,过去她父亲对她所做的一切一幕幕地浮现在自己的面前,又想起如今自己与婆家反目成仇、亲生父亲又深深刺了自己一刀,嘉秀觉得自己的心口裂开了一个巨大的伤疤,不住地往外头淌血,比起内心的痛楚,她更觉得是一种无可挽救的悲凉与荒芜之感,原来到关键之时,自己的至亲会站在别人的一边,帮着他们来驯化管教自己,自己从前都是单打独斗、孤立无援的。到了小韵坊后,嘉秀让烟竹取了酒来,一直从傍晚喝到深夜,可是心痛的时候,要灌醉自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她越往腹中灌酒,脑海中痛苦的回忆反而越清晰。直到双鲤料理完手上的生意,来瞧她,她才抱着双鲤终于压抑不住地嚎啕大哭起来。“公主……”菲匀与烟竹看嘉秀哭得伤心,想上前劝说一二,双鲤却小声对二人说,“不必拦着,让她哭吧,痛快地哭一场,心里倒是舒坦些,你们不必担心,有我陪着她呢。”二人便不再多劝,立在一侧。“我让筝儿烹了醒酒汤,你们到后厨去看看可好了没有?若是煮好了,捧一碗过来,让她趁热饮下,要不她喝了这许多酒,到明日是要头昏脑涨的。”“是。”烟竹答应着,便往后厨去端醒酒汤,菲匀担心嘉秀着凉了,从马车里取了一件狐腋裘过来给嘉秀裹上。双鲤看嘉秀哭得伤心,可是夜已经深了,平日里人来人往的小韵坊眼下一个宾客都没有,京城中也已经宵禁,便将嘉秀扶到了自己的房中去睡,自己去桃年的房中草草歇了。第二日,双鲤与嘉秀一同用过早膳,便问道,“昨日究竟是怎么了?哭得那样伤心?”嘉秀原本不想说,可是看双鲤是真挂念自己,不想让双鲤空着急,便将昨日父亲对自己说的一席话一字不落地说给了双鲤听,双鲤听了,点点头说道,“当父亲的,的确不该对女儿说这样的话,自己的女儿受了委屈,他反而偏帮着外人来指责自己的女儿,哪里有这样当父亲的?”嘉秀听着,想起了自己早逝的母亲,又哭了起来。双鲤也不再多说,等用过了早膳,让桃年今日不必忙铺子里的事,只陪着嘉秀,自己上午料理完京城内生药铺、典当铺与脂粉铺的新生意,便带着筝儿、椹儿和几个伙计打点好马车,往东海王府去了。东海王听说双鲤来了,连忙在正堂烹茶相待,双鲤在正堂坐了,笑着对东海王与王妃伶魁说道,“哎,没有心思用茶,一想到嘉秀受了那样大的委屈,被薛家人这样欺负,我心口就堵得慌,哪里还用的下茶呢?”“嘉秀受了薛家人欺负?我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了?薛家人怎么给嘉秀气受了?”伶魁公主一听,关切地问道。“难怪你不知道,你的一双儿女尚在襁褓,你整日照料他们两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自然不知道这样的事。”双鲤说道。“嘉秀给薛家人送去和离书的事我也听说了,只是不知道薛家人究竟对嘉秀做了什么不应该的事。”东海王元溯说道。“亏你还是当叔叔的呢,当日你和伶魁的婚事,嘉秀也没少从中出力,如今你们小两口浓情蜜意的,关起门来过日子,又有了一对那样稀罕人的孩子,当让外人羡慕啊?可是嘉秀一时不察,叫到了一个那样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混账人家,背地里不知道吃了那家人多少的气,你常在京城行走,我不信你没有听过此事,直到你侄女儿受了那家人的气,当叔叔的理应为她出头,关起门来不闻不问,问问你自个儿这样好吗?”双鲤面带笑意、却字字铿锵有力地说在了东海王的脸上。,!“你说的是,怪我怪我,是我疏忽了,不曾想到这薛家人会这样不堪,若是嘉秀有用得上我这叔叔的地方,只管说一声,我定会为她鞍前马后,绝不含糊。”东海王说道。“不是妾身多嘴,王爷早就该如此。”伶魁也埋怨着说道。“这还像句实在话。”双鲤说着,便将薛家人如何败坏嘉秀的名声、如何联络京城的世家、姻亲之家像莒王一家施压,又威吓嘉秀的生父阳信王,让阳信王逼着嘉秀向薛家人低头、不再提和离之事的种种恶行。“这薛家人欺人太甚,是欺负嘉秀娘家没人了吗?”伶魁说道。“此事的确是薛家人做的过了些,不过阳信王兄的顾虑,我也能明白一二。”东海王说道。“此话怎讲呢?”“或许,他并不是用嘉秀的生母之事故意来刺激嘉秀,逼着嘉秀向薛家人低头,而是他知道,若是薛家人用这样的事大做文章,只怕莒王一家的名声,就要完了。”东海王说道。“说来说去,还是把自己的名声与颜面看得比自己女儿的终生幸福还要重。”双鲤不忿地说道。“依我看来,阳信王兄说这话,也不全是为了自己,若是嘉秀的生母出身渤海高氏之事被薛家人知道,并以此大作文章,只怕不止是莒王一家,连陛下都要受到波及。”“这话是怎么说?难道他们还敢向陛下发难不成?”伶魁问道。“别的事他们或许不敢,可是偏袒渤海高氏之女一事,他们的确敢,而且若是让大黎的上下百姓知晓了此事,会以为陛下有失公允,昔日陛下处置渤海高氏的叛军眷属丝毫不留情面,斩首的斩首,流配的流配,可是身边居然养着一个渤海高氏的女儿,只怕在他们的挑衅之下,不管是莒王叔一家的颜面扫地,也会让陛下难堪的。”“难道这些人从前并不知晓嘉秀是渤海高氏的女儿吗?”双鲤问道。“是,若是早就知道,向薛氏这样的人家,断断不会冒次风险,迎娶嘉秀过门的。当日渤海之乱发生之时,嘉秀还年幼得得很,阳信王兄将她生母驱逐出府后,对外只说,这个女儿是侧室妃子所出,才保住了这个女儿,否则当时尉迟贞占据京城,潼关之难,尉迟贞都敢对黄皇室众人大开杀戒,一个窝藏高氏之女的宗室,你觉得下场会如何呢?”东海王说道。双鲤听着,也甚是感慨,“如此看来,阳信王并不是用这话来威吓嘉秀,还是担心嘉秀的这一软肋,被薛家人知道了,会对她不利啊。”“依我对阳信王兄的了解,他就是此意。虽然阳信王兄平日里不爱言语,对人甚是冷淡,可是他心里是装着这个女儿的。我姐姐从前每次从宫中回来,阳信王还会亲自登门,问我姐姐,嘉秀在宫中的情形,若是对这个女儿丝毫没有感情,觉得这女儿就是个累及父母的累赘,又怎会如此呢?”“可是眼下该怎么办才好?嘉秀与薛昼之间,已经没有了半点夫妻之情,甚至是彼此心生憎恨,难道就为了他们薛家的颜面,葬送嘉秀下半辈子的幸福吗?”双鲤说道。“打蛇要打在七寸上,若是薛家也有把柄在咱们手上,即便他们知道了嘉秀是渤海高氏的女儿,也不敢怎样了。”东海王说道。“薛家的把柄?王叔指的是?”双鲤问道。:()御心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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