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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4章（第1页）

能保证安全的时候，便应该让孩子自由探索这个世界。见得更多，听得更多，孩子的思考便会更深刻，不会再是长于深宫妇人之手的无知幼童，亦不是高高在上不知民间疾苦的纨绔子弟。唯有这样，他才能成为一位睿智的统治者，真正懂得如何营造出一个理想的、实实在在的盛世。

现如今，这孩子只能在京城转悠，去京城周边瞧一瞧。随着他渐渐成长，拥有了自保的能力，她希望他能走得更远，去那些他们从来不曾去过的地方，去感受他们从来不曾真正感受的世间百态。所以，让他练习骑射不仅仅是为了他的健康，也是为了他能够自保。至于其他，便只能看他的潜力如何了。

&ldo;娘，那些老农种玉米确实有些独到的经验，咱们这回种夏玉米也可以试试看。不过，种玉米倒是其次，我看皇庄中的农户过得都不错，比路过其他村庄时瞧见的农户宽裕多了，甚至不亚于京城里一些住大杂院的人家。&rdo;在与王守仁聊天时，他默默地记下了路边那些村庄的模样，以及农田里衣衫褴褛的农人。爹娘从未告诉他何谓&ldo;贫苦&rdo;，但他通过观察，便知道&ldo;贫苦&rdo;就是衣不蔽体、食不果腹，上无遮身片瓦、下无立足之地。

&ldo;你可知道，一年花用多少两银，便足够过上温饱的生活？京城中的贫户能挣得多少银钱？那些贫苦的农户又能挣得多少银钱？而那些去酒楼戏园子里豪掷银两的富家子弟，一次能花掉多少银钱？这些银钱若折算成粮食，又能养活多少人？&rdo;朱祐樘淡淡地接道。

张清皎继续问：&ldo;此外，宫里每日又须得耗费多少银钱？多一千宫人少一千宫人能省下多少银两？让这些宫人去宫外铺子里做活，既能养活他们自己，还能养活多少人？&rdo;

&ldo;……&rdo;朱厚照默默地记下这些问题，赶紧道：&ldo;针对这些问题，下回我再调查看看。我今儿想说的其实不是这个，而是……而是我路上偶遇了小王先生……&rdo;于是，他便一字不漏地将与王守仁的对话重复了一遍。

&ldo;原本我还想问问爹，若是缺少将军，为甚么不能通过武举选拔骑射出众、懂得兵法的人才。不过这事儿稍晚再讨论也不迟，眼下最要紧的就是‐‐爹娘觉得我的提议怎么样？如果我跟着小王先生学兵法韬略，证明我有当大将军的天赋，是不是就能说服内阁那群老先生放我去边疆征战？&rdo;

朱祐樘挑起眉：&ldo;说服他们不过是其次，你首先须得说服我们。&rdo;张清皎闻言，只微微一笑，并未言语。

听了自家爹的话，朱厚照睁圆了眼睛，仿佛有些失望：&ldo;你们不相信我？不相信我能成为霍去病那样勇武善战的将军？&rdo;他还以为，爹娘一直支持他学习骑射，每回听他兴致勃勃地说起要当大将军都从来不给他泼冷水，就是因为他们相信他、支持他……原来这只是他的误会？

&ldo;大哥儿，想成为霍去病的人，年百年来不知有多少。可这世上只有一个霍去病，只有一个冠军侯。&rdo;张清皎道，&ldo;你的目标很高远，可你如何令我们相信，你会成为下一个霍去病？你能拥有他那样的天赋与能力？&rdo;

朱厚照张了张口，一时间没有办法反驳。他垂下了小脑袋，嘟囔着道：&ldo;那是因为我没有像卫青一样的舅舅，也没有像武帝那样的姨父……要是有大将军教我，也有人让我练兵，我……我怎么就不能是下一个霍去病……&rdo;

&ldo;是啊，你没有像卫青一样的舅舅，也没有像武帝那样的姨父。&rdo;张清皎似笑非笑道，&ldo;你只有一个蹲在户部不挪窝的大舅舅，一个就想当锦衣卫的小舅舅，还有一个不会主动塞给你几百个兵士让你练兵的爹，以及一个每天管束着你给你各种小任务的娘。&rdo;

朱厚照眨了眨眼，知道自己说得不对惹了娘生气，便蹭到了她身边：&ldo;是我错啦，我当不了第二个霍去病。霍去病之所以是霍去病，就是因为他独一无二。&rdo;唔，那可是他最崇拜的少年将军呀，当然不会再有第二个！！就像娘说的，千百年来也不见出第二个霍去病，他怎么能说自己会是下一个霍去病这样的大话呢？

&ldo;我不会是任何人，我只会是我自己。我有疼爱我教导我的睿智爹娘，有专注经济庶务的大舅舅，有……随和又认真的小舅舅，还有慈爱和蔼的奶奶、曾祖母和外祖父……&rdo;小家伙绞尽脑汁地夸赞着身边的亲人，或许连他自己都不曾发现，他此刻的神情究竟有多么温柔：&ldo;所以，我也会成为一个与众不同的太子兼大将军。&rdo;

&ldo;大哥儿，我知道，你之所以想成为大将军，并不是因着一时意气或者自己的喜好。&rdo;朱祐樘揉了揉他的小脑袋，&ldo;而是希望能够驱逐那些欺侮我们的鞑靼，彻底稳定边疆，重现太宗时期的辉煌，壮我大明的国威。但你也须得知道：希望是一回事，擅长是另外一回事；喜欢是一回事，天赋是另外一回事。&rdo;

张清皎也道：&ldo;你应该很明白，我们从来不会限制你做你喜欢的事。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会支持你孤注一掷，去做你不擅长的事。如果你只顾着逞强，那便只会再一次重复英庙亲征的旧事‐‐你应当已经知道，内阁之所以拦着你学骑射，也正因为他们不希望再现最坏的结果。&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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