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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第2页）

江城略微思忖片刻，缓缓问道：&ldo;姑母，您在这里提起十三郎了，对么？&rdo;

乐康公主本来正跟她赌着气呢，可听她单刀直入毫不隐讳的这么一问，也不禁愣了愣，&ldo;你，你是怎么知道的？&rdo;

&ldo;奇怪了，她当时又不在，怎么知道我提起了十三郎？&rdo;乐康公主心里直犯嘀咕。

江城不在意的一笑。

怎么知道的？猜的呗。元维也不知是爱慕阿璃还是别的原因，总之他对桓广阳真的有兄长一般的尊敬。在桓家，元维在意的人就是阿璃和十三郎了，能让他泪流满面的应该也只有这两个人。乐康公主应该是提起了阿璃和十三郎这兄妹二人当中的一个，才会让元维失了常态的。阿璃会有什么的往事让元维哭成狗？江城想不起来。倒是十三郎，因为和元维的七兄差不多年纪，又同样在三岁时重伤将死，寻访名医，遭遇相似，令人唏嘘。

江城不说话，只是笑咪咪看着乐康公主，好像已经明白了一切似的。

乐康公主被她看的心里发毛，昂然道：&ldo;我是提起过十三郎小时候的事，那又怎么了？十三郎三岁时候在宫中遇刺，所有的太医束手无策，先父当时命人给他准备棺材了……&rdo;

&ldo;可怜的十三郎。&rdo;江城听在耳中，虽然已是多年前的旧事，依旧一阵心疼。

十三郎真可怜，那么小的孩子，却受到那么大的伤害啊。

&ldo;……姐夫不肯死心，抱着他四处寻找神医，在十三郎还剩最后一口气的时候终于找到那位神医，把孩子放在神医身边医治，等到他伤完全好了，抱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六岁多了。&rdo;乐康公主又诉说起她一生中唯一的功绩，&ldo;那三年多我经常过去陪姐姐，宽慰她，告诉她十三郎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平安健康的回来，这难道不是我姐妹情深么？&rdo;

江城如闻惊雷，木木的坐到了藤椅上。

三年多，十三郎那次治伤竟然长达三年多，三岁离家，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六岁多了。三岁到六岁多，一个孩子的面貌得起多大的变化啊，连亲生父母也未必认得出……江城不知自己脑海中怎会冒出来这样的念头，觉得这实在太可怕，忙摇了摇头，好像要把这念头撵跑似的。

&ldo;姑父姑母多爱十三郎啊，十三郎在父母身边多受宠爱多自在啊，我们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以前是，现在是，今后也是，我们永远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rdo;江城含泪告诉自己。

她缓缓站起身。

乐康公主却不依不饶的问着她，&ldo;三年多啊，那三年多我一直陪着她，安慰她，鼓励她！这是不是姐妹情深，你说，这是不是姐妹情深？&rdo;

&ldo;阿妹。&rdo;她身后响起寿康公主沙哑的声音。

乐康公主怔了怔，傻了似的转过身。

寿康公主扶着桓昭，脸色发白，&ldo;父亲还在的时候，是怎么吩咐咱们的，你忘记了么？你在父亲面前发过什么样的誓，你也忘记了么？&rdo;乐康公主慌张起来，&ldo;阿姐，我，我一时糊涂，忘了……&rdo;是啊，十三郎回来之后，她和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一起被神宗皇帝叫了去，在他面前发过誓，一辈子不提起十三郎在宫中遇刺、养伤养了三年多之后才回到建康这件事，为什么今天她鬼迷心窍，会把当年的誓言给忘了呢？

&ldo;父亲在，你便记得；父亲驾崩，你在他面前发过的誓便忘了。&rdo;寿康公主语气冷冷的。

乐康公主浑身冷汗直流，&ldo;不是，不是这样的……&rdo;

想到她在老皇帝面前发过的誓言，乐康公主头晕眼花。

寿康公主疲惫的闭上眼睛，&ldo;十三郎当年才三岁，看到刺客扑向他的外祖父，奋不顾身扑过去，替他外祖父挡下了那致命一击。这是他的孝顺之处，却也令得他的外祖父内疚之极，看到十三郎便回忆起往事，痛不欲生。我不忍见到他那样，便抱着大病初瘥的十三郎恳求他，命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发下誓言，永远不许提起，让他也不许再回想，凡事往前看。阿妹，父亲流着眼泪同意了，当年咱们都在他面前发过誓的，这么多年过去了，没人再提起这件往事，唯独你……&rdo;她痛苦的扶额，轻声道：&ldo;你破了誓言，我也帮不了你，你好自为之罢。&rdo;

乐康公主腿软了，站不住了，瘫坐在地上。

江城扶住寿康公主，低低叫了声&ldo;阿母&rdo;，嗓子便哽咽住了，再也说不出话来。

寿康公主温柔拍拍她，&ldo;阿令，十三郎这孩子虽生长在锦绣丛中，从小却也是吃过苦的，所以我和他阿父很疼爱他，疼他到了骨子里……&rdo;

江城鼻子酸酸的，&ldo;所以，就算我一直任八娘，十三郎若要娶我，您也不会拒绝，是么？&rdo;

&ldo;不会。&rdo;寿康公主微笑，细心把江城耳边的碎发拢到耳后，&ldo;你是任八娘的时候，我和你们的阿父已经同意这门婚事了。阿令，如果你有一个儿子，他小时候经历过那样的磨难，你也不忍心拒绝他的，对不对？&rdo;

江城眼睛红红的，连连点头。

桓昭在旁都听得呆了，&ldo;所以，所以……&rdo;

江城轻声叹气，&ldo;阿璃，北魏找他们的七皇子都要找疯了，元维尤其惦记他的同胞兄长。大概听到姨母的自言自语，勾起了他的伤心事吧？&rdo;

&ldo;这样啊，也蛮可怜的。&rdo;桓昭很同情。

江城冲桓昭使了个眼色，桓昭乖觉，立即挽起寿康公主，甜甜的道：&ldo;阿母您知道么，我从前还嫉妒我阿兄呢，嫉妒您和阿父对他太好了。阿母，我现在懂事了，以后再也不嫉妒他了，好不好啊？&rdo;寿康公主很是怜惜，&ldo;阿父阿母也是疼爱你的啊，没分别的。&rdo;桓昭扶着寿康公主往回走，甜甜蜜蜜的哄她，&ldo;真的，也疼爱我啊？不许哄我。阿母，您如果疼爱我，这便回去好好的歇着，不许胡思乱想了。&rdo;寿康公主笑，&ldo;放心，过去的事阿母已经放下了。&rdo;母女二人偎依在一处，慢慢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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